“安琛轩!”苏尘珩目眦欲裂,抱住倒在血泊中的安琛轩,“你怎么样?”
安琛轩咳出一口黑血,虚弱地笑了:“尘珩……这下……你再也不用……被我束缚了……同心蛊……随我一起……去了……”他体内的同心蛊感受到主人的濒死,开始疯狂反噬,与蚀心蛊纠缠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的生机。
“不!安琛轩你撑住!我不准你死!”苏尘珩紧紧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你不能食言!”
安琛轩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越来越凉:“尘珩……对不起……让你……为难了……若有来生……换我……去寻你……”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苏尘珩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他知道,是同心蛊断了,也是他与安琛轩之间那跨越生死的牵绊,断了。
藩之乱平定后,苏尘珩稳固了朝政,却再也没有立过皇后,也没有再亲近过任何人。他将苏承疆和安念尘接到身边亲自教养,时常会带着他们去苗疆,住在当年与安琛轩一起住过的吊脚楼里。
圣坛中央的青铜蛊鼎依旧矗立,只是再也没有燃起过蛊火。苏尘珩时常会独自坐在鼎旁,指尖抚过鼎身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那个偏执疯狂却又爱他至深的人的气息。
“安琛轩,”他轻声呢喃,声音带着无尽的思念,“你看,江山安稳,孩子们都长大了。只是这万里江山,没了你,终究是寂寞了。”
夜风穿过吊脚楼,带来远处的虫鸣,像是谁在低声叹息,又像是谁在轻轻应答。那缠绕在两人之间的同心蛊早已随生死断绝,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爱,却如同苗疆山间的藤蔓,早已在岁月里,将彼此的生命,缠绕成了永恒的印记。
第27章 暗线往来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掠过宫墙,苏尘珩立于紫宸殿阶前,指尖捏着那封刚从苗疆传回的密信。信纸边缘已被指尖攥得起皱,慕言那句“他过得不好”像根细针,密密麻麻刺在心头。
“陛下,夜露重了。”慕言捧着披风上前,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哽咽。那日他在苍砚坟前远远望见安琛轩,青灰色的身影在暮色里单薄得像要被风吹散,手里攥着半块碎裂的玉佩,那是当年苏尘珩亲手刻给他的。
苏尘珩接过披风却未披上,只望着西南方向沉沉开口:“备车,朕要去见他。”
慕言大惊失色:“陛下三思!苗疆蛊毒横行,且安疆主如今……”他话未说完便咽了回去,谁都知道安琛轩因苍砚之死心结难解,周身养着的蛊虫已到了稍有不慎便会噬主的地步。
“他若出事,这万里江山于朕何用?”苏尘珩转身时,眸中翻涌的情绪让慕言再不敢多言。这位年轻的帝王自十九岁登基,素来沉稳如山,唯有在提及安琛轩时,才会露出这般失控的模样。
三日后,伪装成商队的队伍悄然出了京城。苏尘珩换上寻常富商的锦袍,腰间依旧挂着那枚双鱼玉佩,另一半本该在安琛轩那里,却随着苍砚的死讯一同消失无踪。
苗疆边境的吊脚楼在暮色中亮起盏盏灯笼,竹楼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苏尘珩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十万大山,喉间泛起涩意。三年前他初遇安琛轩时,也是这样的秋夜。彼时他还是微服私访的太子,在苗疆集市被蛇蛊所伤,是路过的安琛轩用本命蛊救了他。
少年时的安琛轩眉目张扬,笑起来眼角会扬起好看的弧度,指尖缠着银线,腕间的银镯随动作叮当作响。他说:“中原人就是麻烦,一点小蛇蛊也能吓成这样。”嘴上嫌弃着,却还是守了他三日三夜,直到他体内余毒尽清。
那三日,他们在吊脚楼里煮酒论剑,安琛轩给他讲苗疆的风土人情,他给安琛轩说中原的诗词歌赋。月光透过竹窗洒进来时,安琛轩会用苗语哼起古老的歌谣,苏尘珩便静静听着,看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离别的时候,他将亲手刻的双鱼玉佩分了一半给安琛轩:“待朕登基,便来接你。”安琛轩当时只是笑着点头,银线缠着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却没说一句承诺。
后来他登基为帝,派去接人的队伍却传回消息:安琛轩已是苗疆圣疆主,身系全族重任,不能离开。再后来,便是苍砚因私通外敌被赐死的消息,安琛轩以蛊术屠了半族叛逆,从此性情大变,再不复当年模样。
“客官,楼下有人找。”店小二的声音打断了苏尘珩的思绪。他下楼时,见竹桌旁坐着个穿青布衫的苗疆少年,眉眼间有几分苍砚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