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连杀人居然也要怀疑真心了?”
“对,怀疑。”卫道月蓦地一笑,目光从青遮转到褚褐身上,又转回来,“我怀疑一切。以你的实力,真想杀我,也不会废话这么多了。之所以还没有下手,是想从我这里获取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吧。”
青遮扯了扯嘴角,“呵,你倒是了解我。”
“毕竟某人以前整天在我耳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关于你的了。不过既然都要杀我了,那不介意我多问些问题吧?”卫道月笑眯眯的,“我想知道,是谁居然请动了你来杀我呢?”
“三个人。”青遮不知道是太过自信一定能杀死他,还是对方讲了什么话让他心情愉悦,居然真的停了下来,掰着手指认真地和卫道月算起来,“第一个人,药王黟。”
“嗯嗯,这我知道。”卫道月点头,“我还真是好大的面子,让小宫主这么上心我。”
“第二个人,卫含芙。”
“啊呀呀,怎么她也来掺和一脚。”卫道月做出一副「明知妹妹调皮却依旧愿意纵容她」的兄长模样,“故意的吧。”
“还有。”青遮最后一根手指合上,“乔巧。”
“啊?”卫道月茫然了,“抱歉,这一位是谁?”
“你不记得了正常。”青遮收起手,“毕竟她只是你杀过的千千万人中的一个,她的名字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她恰巧与我相遇,恰巧那个时候她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做了一个小小的交易。”
青遮走近。
“好,第一个问题说完了。你还有第二个问题吗?”
“你倒是耐心。”卫道月被他的态度逗笑了,“嗯,不过,交易啊……交易……那要不,你也和我做个交易?”
青遮打量他,“你能给我什么?”
“我的命。”
“你的命本来就是我要拿走的,这算得上什么交易?”
“不,你会想要的。”话音未落,卫道月突然贴面袭了上来,左眼上的眼罩撕裂,露出其后一只灰白色的、死气沉沉的眼来,“因为这上面的附加价值,比你想的要大得多。”
“青遮!”
褚褐目光一凌,刚要过去,却又停住了脚——
他看到青遮的手已经捅穿了卫道月的胸膛。
“青遮?”褚褐一愣。再怎么样也不应该这么快。
“……你故意的。”青遮也怔住了。
姿势原因,褚褐看不到,而他却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卫道月左眼里的东西,一种被刻意传递过来的、一种明明白白的毫不遮掩的写着“道祖”的感觉,所以他下意识地应激出了手,而卫道月撤去了一切防护,正好撞了上来。
“为什么?”
这太奇怪了,从头到尾都是。有一种被摁着头算计的感觉。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卫道月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疼痛,还有体内迅速流失的灵力,居然觉得如释重负,“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许诺给你的东西在我死后自然会到你的手上。现在,你,还有他,该走了。”
“走?去……”哪儿。
青遮的话没问完,砰的一声,不远处的八岐宫发出了一声巨响,于此同时,褚褐感应到了什么,立刻瞬移到了青遮身边。
“青遮,有心魔的气息,非常浓烈,几乎是瞬间迸发出来,而且似乎正在朝我们这个方位赶过来。”
青遮看了一眼胸口扑簌扑簌往外吐血却仍在微笑的卫道月,思索片刻后,拔出了自己的手。
“褚褐,我们走。”
褚褐回头望了一眼卫道月,“不用管他吗?”
“他要死了,不用管。”
“这么……容易吗?”褚褐迟疑。
“是啊,我也觉得很容易。”但无论容易还是不容易,眼下他都没有时间去顾及卫道月了,镯子里的水镜在嗡嗡作响,似乎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时之间,几位首席居然同时开始找他。
“褚褐,我们该走了。”
“好。”开缩地阵法前,褚褐最后一次看了卫道月一眼,做了个口型:舅父,再见了。
“哼,臭小子,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卫道月慢慢挪到树旁靠着,左眼眶里的眼珠随着他的生机流逝慢慢枯萎,他咧咧嘴,露出这几天以来难得的一个真心一点的笑。
道祖大人此刻应该快气疯了吧。
他这么想着,脑子里闪过零碎的片段,在这些片段里,道祖掐着他的手臂,血肉模糊的脸看不清神情,只有那一句句尖锐的、不停重复的话: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杀了谁?卫道月不清楚,无非是青遮和褚褐中的一个。让他惊讶的是,褚褐居然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话,重伤之后的道祖俨然是个疯子,虽然他以前也疯,但显然没有现在这么歇斯底里、玉石俱焚,甚至都勉强自己去拿他做新的容器,因为他迫切需要换一个新身体,来结束身上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