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褚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可是他除了青遮以外的第一个朋友。
“好,那就交个朋友。”
出于一种莫名的「第一次」情绪,他握上了屈兴平的手。
“诶,那边那个伙计,我朋友挑的这把剑,记在我账上。”
“这不必这不必。”褚褐赶紧拒绝,“我自己付就行了。”
“没事儿,小钱而已,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好了。”屈兴平人豁达,好交友,出手也大方,不在乎钱,他挥挥手让阿肆先去结账,自己一把揽住褚褐的肩膀,“走走走,既然都是朋友了,我带你喝酒去!”
“喝酒?”
“你是第一次来不周山吧?不周山的酒最出名了!”
“不用了,我……”
屈兴平兴头一上来了是怎么拦都拦不住的,“我们还能一起聊聊各大宗派的风流八卦,你是不知道这群成天高高在上的家伙们私下里有多么让人大跌眼镜,诶我跟你说……”
褚褐本以为他已经算得上是很开朗和自来熟类型的人了,近到这一路上,同别人交涉、问路、买卖之类需要开口说话的活儿都是他来做,难缠的人和事也都是他来打发解决,远到以前在村子里和水镇上,就没有他不能聊上的人,基本身旁过一个人他都能跟人家勾搭上,聊天聊地聊收成聊天气甚至女红他都能说上两句。
不过现在来看,跟这位屈兴平比起来,他都能称得上是腼腆。
褚褐听着耳边这位屈公子从某门派掌门表面高风亮节两袖清风私下却以权谋私大肆敛财讲到某门派长老色欲熏心胆大包天竟想强逼膝下美貌弟子就范于他,时不时夹杂两句褚褐从没听过更没说过的不堪入耳的粗俗脏话,心里震撼之余还不忘感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让这位屈公子修仙真是屈才了,他应该去写话本儿,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屈公子对这些修仙门派还真是了解啊。”
“那当然。”屈兴平得意洋洋地摇着折扇,“我从小在不周山长大的——哦,不是门派,我说的是同名的山下镇子,就我们脚下这个——听到的、看到的事情可多着呢,我连这次招生试炼的具体内容都知道的大差不差。”
招生试炼的具体内容?
褚褐耳朵竖起来了。
“客人,您的武器已经结算好了。”阿肆噔噔噔跑上来,“就在楼下了,本阁还特地为您免费配备了侧开口的特殊剑匣。”
“好。”屈兴平啪的合上折扇,“既然结算完了,那褚兄,随我一起喝酒去吧,我再跟你好好讲讲五大宗的事情。”
“这……”
褚褐回忆起青遮说「别乱跑」时投过来的眼神,手指下意识颤了颤。
不能离开青遮的视线。
褚褐想。
但五大宗的信息又格外难得,连青遮都跟他说,他只是略微了解一些五大宗的皮毛,具体的试炼内容他是不清楚的。
权衡再三,褚褐还是决定跟着去一趟,他招招手,“阿肆,你过来。”
“哎。客人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你还记得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吗?”
“记得,我当然记得,不过那位公子可能要稍微慢一点,毕竟他的武器需要改良精进。”
“那拜托你在他下来时帮我给他带句话。”
褚褐附在阿肆耳边低语了几句,听得他表情逐渐迷糊。
“呃,您确定这么说吗?”
“我确定。”
“好吧。”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客人至上,阿肆再三保证他不会忘记,就差举手发誓了,总算是把一步三回头的客人送走了。
“褚兄,既然你那么担心你那位朋友,把他叫上一起去喝酒呗。”
“他不会来的。”褚褐摇头,“他不爱人多的场合。”
“哦,害羞啊。”屈兴平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多带出来玩玩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褚褐听不得“玩玩”这两个字和青遮结合到一起,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吗?”
褚褐没反应过来:“什么?”
“褚兄是个很直率的人啊。”屈兴平手里的扇子一下一下叩着自己的下巴,“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有吗?”褚褐摸摸自己的脸。
“有哦,很明显。”屈兴平笑眯眯的,“你得小心被一些人针对,毕竟某些刻板古怪又自视清高的老头子就喜欢为难你这种少年心气的人。”
屈兴平把倒好的酒水递到他面前,轻轻一放,上好的瓷杯和桌面碰出一记脆又轻的声音。
“褚兄,要当心。不是所有修道之人都配称为修士。”
屈兴平,好像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