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褐没有回答他,在确定青遮成功进入大荒西楼后,他转过身,走了。
“你去哪儿?”
“出去。”
“出去?”卫道月咂摸着这两个字,“怎么出去?王都出去和进来的方法可不一……”
卫道月停住了,他看到褚褐沾着指尖血,在空中即了一张符。
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符上的花纹,也很清楚这张符按理来说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才能绘出来。
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变得紧绷。
“柳丹臣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怎么可能。”褚褐将符甩了出去,王都的禁制顿时被强制性扩出了一个入口来,“依他对道祖的忠诚程度,想想都不可能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褚褐抿了抿指尖的血,忽然笑了,“这么严肃做什么?这样不好吗?不正随了你们的意?”
“……也是。”卫道月扯动了下嘴角,“的确,我应该高兴才对……说实话,我还挺期待那一天的到来的,喊你为道祖大人的那一天。”
褚褐嘴角的笑迅速冷冻。
“那就不必了。”他冷声,“我永远也不会变成他。”
找回场子了的卫道月心里舒服了,捏着褚褐听了绝对会厌恶的腔调慢条斯理道:“这可不一定,你不都按照命运的轨迹将青遮送到大荒西楼了吗?”
“那是因为青遮需要权力。”而唯一的途径就是大荒西楼,否则他才不会让青遮顶着莫名其妙的名号和冒着被人强制性扭曲意愿的风险进入王都。
“无论你怎么舌灿莲花还是改变不了你亲手推着你的小炉鼎走入既定的命运这件事,你的做法跟你鄙夷的孟广白一流有区别吗?”
褚褐沉默了。
没区别。是的他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
“啊,没事的,没事。”
褚褐呢喃,居然带着一丝诡谲的兴奋,道:
“我啊,已经做好了被青遮教训的准备了。”
第99章 卫含芙
“褚褐——”
“褚褐——”
“褚褐。”
青遮睁开了眼睛。
又听见这个声音了。
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青遮缓慢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光。
今天的太阳,有这么大吗?
“褚褐。”
梦里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现实里,而且是在背后。
青遮眸一凌,立刻转身甩符——
符直接穿过了说话者的身体,扑了个空。
但青遮却没有太过意外。
其实符是空符,修士对贴面而来的符篆基本上都会下意识地躲开或做遮挡,凡人则会觉得奇怪然后挥开飞过来的纸片。青遮掷符只是想看对方的反应,从而来判断对方的身份。
“你是生灵?”符篆回馈的反应让他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在姑洗塔里遇见的生灵,顺带着回忆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对方朝他温柔一笑,长发被风吹起,带起簪子上的珠链互相碰撞,叮铃作响。
是女子。鹅蛋脸看着温和,飘飘白裙衬得人清秀,但青遮第一眼注意到的却是她裙边上的血,整整一圈,血的痕迹边缘是尖锐的,能让人联想到大概是溅上去的而不是不小心蹭到,甚至似乎还有些细碎的肉块堆在最下面。
“你身上,有褚褐的气息,非常浓烈。”
女子声音也平和。
“你是他的炉鼎?”
“我是炉鼎,但不是他的。”
“非常决断地否认了我呢,你真有意思。”
女子笑了,但不是前面那种单纯礼貌示人的笑。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卫含芙。”
……谁?
青遮瞳仁颤了颤。
“这个反应……你认识我?”
女子非常敏锐。
“你是——褚褐的母亲?”青遮有些不确定。因为,卫含芙不是死了吗?
“如果你理解中的母亲只是指将人生出来的那种,那么我的确是他的母亲。”
卫含芙抚了抚肩上的长发。
“不过很遗憾,真实的我早就已经死去,现在留在大荒西楼里的我只是一缕灵魂的碎片,作为王都第一任的王女,永远镇守在这里。替道祖大人镇守着。”
青遮眼皮又一跳。
这句话里含有的可分析的信息量简直是爆炸级别的,为了节省时间,青遮率先问出了他最在意的一个点,“所以,我之所以会来到王都,是因为你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稍后才能告诉你,现在你要做的事情,是往前走。”
卫含芙慢慢举起手臂,指向青遮的后方。
“前方有我想给你看的东西。”
和姑洗塔里的那位生灵近乎一模一样的话。
一些细微的不妙预感攀上心头,青遮眼球转了一圈,发现除了卫含芙明晃晃给他指出来的那条路外,其他地方白茫茫一片,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走的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