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两个Alpha挣扎起来,似乎看到自己连日来的指望都消散了。
“我是来劝你们的。”
纪鹤好像看不见他们激烈的动作和愤怒的表情,平静地坐在他们面前。
他第一次演戏,又没有顾中尉的厚脸皮,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怕被这两人看出端倪。
“你们也知道,我是一个Beta,在联邦军部也就是个中士,连个高级士官也没混上。”
“我比你们这些Alpha差吗?不见得,但就是因为我是一个Beta,就该永远默默无闻、可有可无吗?”
“这不公平。”
四个大字掷地有声,程知看向纪鹤的眼神,满满都是失望。
许天阳没转过弯来,断断续续地问纪教官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又想到会有窃听器,默默闭了嘴。
“苦衷?”
纪鹤微微抬起唇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不需要有什么苦衷。”
程知一个箭步滑到了纪鹤面前,大声骂道:“叛徒!骗子!”
“什么不抛弃不放弃,都是鬼话!”
“你根本不配当联邦的军人!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教官!”
纪鹤顺势而为,捏起程知的下巴,回答道:“如果我不是你的教官,你以为自己还能好好地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程知眼神闪过一丝疑惑,然后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人说了什么。
“其他人呢?”
“他们还活着吗?”
纪鹤轻笑了两声,回答道:“死了。”
“其他教官呢?”
“也死了。”
许天阳看见程知的眼睛里汪起晶莹的泪水,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你这个疯子!”
纪鹤松开程知的下巴,越演越上头,说道:“他们不该死吗?”
“这些自大愚蠢的Alpha,他们不该死吗?”
“别告诉我你们没听过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我这一路,受尽多少冷眼和嘲笑,我统统都要还回来!”
许天阳没有说话,他甚至有些消化不了这一切。
他尊敬的教官是个叛徒,而他们被联邦抛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其他人都死了,而他和程知还活着。
一个没用的结巴的Alpha,在哪里都是垫底的Alpha却还活着。
“你们降还是不降?”
许天阳死死咬住嘴唇不说话,程知眼神幽幽地盯着纪鹤。
“士兵的剑锋可以凌空,却永不朝向自己人。”
“教官你自己说过的话,难道都忘记了吗?”
纪鹤微抿薄唇,没有回答程知的质问。
默不作声的许天阳观察起四周,行军帐篷里只有纪教官一人,而那个覆面男人时不时会守在门口。
他们一路走来,不是为了当叛徒,而是要当一个堂堂正正的兵。
程知用手臂碰了碰他,这是他俩悄悄约定好的行动暗号。
许天阳率先发难,扑到了纪鹤身上,为程知争取了时间。
两人身上的绳索在日夜相磨中被磨断了一个小口,许天阳死死压住纪鹤。
奇怪的是,纪鹤并没有多作挣扎。
而程知一头冲了出去,抬眼看见了在篝火堆旁伸手烤火的顾中尉。
顾中尉穿着星际海盗的服装,脸上黑底白骷髅的覆面被他自己扯了下来。
“真冷啊,烤火吗?”
顾朝闻眼角含笑,红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看起来英俊极了。
程知这才回过味来,被俘虏的这几天里那些不对劲的感觉都有了源头。
他一开始就有过怀疑,在距离联邦总部不远的星球遇上星际海盗,本就是小概率事件。
一夜之间,那些哨兵都被放倒,而纪教官先是逃跑,又是招降。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
而许天阳那头还不知道,和教官缠斗在一起,却被纪鹤反杀,正灰头土脸地被挟持着出了行军帐篷。
许天阳傻乎乎地觉得自己快死了,直到自己亲眼看见总教官塔莉娅和霍上校从临时搭建的小房间里出来。
“你……你们都……”
“恭喜你们,完成了测试。”塔莉娅走到许天阳旁边。
程知和许天阳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长呼一口气,那颗躁动不安的心也得以重归宁静。
“纪中士,你这台词是谁写的,我头一回看监视器看出了电视剧的感觉。”塔莉娅一边笑,一边拍了拍纪鹤身上的尘土。
纪鹤低着头,说道:“都是我自己瞎编的。”
火光弥漫,偶尔爆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接连不断而放的哑炮。
“你跟我过来。”
霍上校换了一双高筒军靴,更显得他双腿笔直而修长,双脚踩在草丛里的,会发出一点细微的声响。
“是!”
“那些话,都是编的吗?”
纪鹤点了点头,不明白霍郁柏为什么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