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纪鹤平静的眼眸涌起波澜,他清楚地听见霍郁柏在自己耳边说:“对不起。”
霍郁柏的目光微微下移,沿着那段起伏的后颈往下看,那段白皙延伸隐没,连接着薄而韧的脊背。
那些痕迹已经淡到看不清,好像熟宣上细微而交错的的纹理。
纪鹤从没有说过在那颗遥远的星球经历了什么,可他不必说,身体上的痕迹自会为其言明。
似乎是过了好久,纪鹤都没有听见对方继续说话,在他以为上校不想再说下去的时候,Alpha伸手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忽然变得漆黑一片。
“所以现在换我来喜欢你。”
“换我来追着你的脚步跑。”
“好不好?”
这两句话的杀伤力太大,纪鹤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心里泛起一阵陈年的酸涩。
他彻底怔住了,眨了眨眼睛试图保持清醒,睫毛扑闪之间,缓缓扫过Alpha干燥的掌心。
下一秒,纪鹤摸上那只覆盖住自己眼睛的手,心里冒出过无数个声音告诫自己,不要再相信他。
他被剥夺了视觉,其余感官就变得尤为敏感起来。
纪鹤察觉到霍郁柏又一次把头埋在了自己的颈间,忽然觉得整个背都暖烘烘的。
“你可以继续不相信,甚至可以尽情试探。”
只见纪鹤将那双覆盖自己双眸的大手拉下来,得以重见光明,转头看向霍郁柏的时候,对方刚好也抬起头望着他。
“我只想让你这双眼睛里有我。”
纪鹤的耳朵动了动,听见有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或许是来这里就餐的宾客,又或许只是餐厅的工作人员。
“上校,有人来了,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
“这样不太好。”
纪鹤的语气淡淡,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总算从对方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他怕自己被温暖得久了,又掉进了上校的陷阱里。
对面的霍上校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再次抱到纪鹤的感觉令他感到无比舒心。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听着外面交谈的声音越发清晰。
“诶,你说大小姐和那位上校能成吗?”
“瞎打听什么,做好你自己份内的事情。”
刚刚还在介绍菜品的经理此刻正在和某位领班闲聊,在距离卫生间仅有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八卦一下嘛,我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命定之番。”
说话间,这两人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里没有人,经理想起包厢里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位军官,或许是同自己刚好错过了。
枉费他还准备了上好的烟,准备和人套套近乎呢。
“你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经理叼着烟,吐出一大团白色的烟雾,没抽一会儿光脑就响了,将烟头草草在水晶烟灰缸内按灭。
不多时,脚步声渐行渐远。
狭小的隔间内。
纪鹤微微蹙眉,像是无法理解刚刚自己做出的行为。
眼下两人就这样挤在一间隔间里,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刚刚霍郁柏说的那些话,他承认自己有所心动。
但他是个Beta,永远也无法通过信息素和标记与Alpha绑定。
“我和钟医生不是那种关系。”
“嗯。”
纪鹤点了点头。
“我也不相信什么命定之番。”
纪鹤没有回答,只说:“走吧,钟医生和顾中尉还在等我们。”
迟钝如霍上校,也察觉出纪鹤对这件事的介意。
“好。”
霍郁柏走在他的身侧,他知道对方想要的是对等的喜欢。
可他不清楚要怎么衡量彼此间爱的分量,又该怎么让纪鹤明白他愿意为此与本能相对抗。
联邦的授勋仪式并不是每年都会举办,只不过这一次刚好轮到首都星。
作为联邦军部这个整体,上一次被颁布荣誉勋章,还是在解放帝国的独立战争中,一连给将士们颁布了数十枚纯金徽章。
其中有一枚,就曾佩戴在霍英展上将的胸前。
当然还有很多枚,跟着战士们的遗体被长埋于地下。
只有为联邦做出重大贡献的人,才会被授予荣誉勋章,这件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只能仰望的存在。
当然,如果有人在医疗、文学、物理等领域有突出贡献,也会被授予荣誉勋章,选拔的条件同样严苛。
单人病房。
经过严密的康复训练,纪鹤的各项指标终于达标,昨晚接到了出院通知,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三天之后就是授勋仪式,纪中尉从成为联邦军校的学生开始,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对成为风云人物并不感兴趣,反而有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