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于他不过是数字,生命于他不过是刑罚。
罪人可以向上帝忏悔,可他无法从纪鹤那里拿到一张赎罪券。
睡不着的日子里,霍上校总会拿出那本笔记本看,好像通过这些文字遇见了青涩却执着的纪鹤。
“你是我日复一日的梦想。”
霍郁柏一遍又一遍摸着那上面的笔迹,像一截不曾逢春的枯木。
从此以后,你才是我的梦想。
我会跟着群星流浪,一直走到银河的尽头。
“纪鹤,我一定会找到你。”
昏暗的审讯室内,被各种手段折磨的Beta已经叫不出什么声音,虚弱的那一点动静,比声嘶力竭的惨叫声还要让人窒息。
一个金发Alpha从里面走了出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好几下没有点着,紧着嗓子说道:“最烦这种硬骨头。”
“问什么都问不出来,真他妈浪费老子时间。”
别在腰间的通讯器响了两下,Alpha拽下来一看,是米迦勒长官回来的消息。
审讯室内,负责主审的Alpha伸手揉了揉眉心,对旁边的手下说道道:“你去看看,他还活着吗?”
手下隔着衣服,摸了摸Beta的手腕与脖颈,淡淡道:“好像没心跳了。”
“要去报告吗?”
Alpha走到刑架旁边,用脚踩了踩Beta的手指,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响,满意地看到对方的眉毛动了一下。
“没事,还没死透呢。”
“这种低贱的Beta,命硬得很。”
Beta气息微弱,脸色苍白若纸,仿佛下一秒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去。
但那张脸还是很漂亮,像一砸就碎的透明玻璃杯,有种适合放在手心把玩的柔韧、易碎。
男人经常在半夜发起烧来,得到的只是一盆泼头的冷水,迷迷糊糊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
尽管Beta花了大半生命的时间,才发现他对这个人的了解不过十分之一。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求生的欲望,让Beta咬着牙挺过了一轮又一轮审讯与折磨,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至少,此刻他还活着。
Beta从审讯室里抬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发炎的发炎、溃烂的溃烂,全身足有二十处骨折。
米迦勒长官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探望自己的老相识。
病床之上,被白色绷带包裹着的Beta听到脚步声,轻咳了两下。
“纪鹤,好久不见啊。”
第51章 偷生
如果纪鹤是Alpha或者Omega,在对方进来的第一秒,他就能闻到隐隐的橙花香气。
那是一张眉目含笑的脸,白皙的后颈上贴着一张肤色的抑制贴,正在带着三分笑意看着纪鹤。
当Beta顺着声音转头,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不免呼吸一滞,那些不好惹的Alpha口中的长官,竟然是闵然。
不,闵然只是对方的一个化名。
那么米迦勒基金呢,应该也只是方便Omega行事的工具。
Beta用手撑在床沿上,一点一点挪动着身体,视线堪堪与对方弯着的眼睛齐平。
纪鹤这一列的色动作幅度并不算大,但于满身的伤口而言,已是分筋错骨、痛不可忍。
“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米迦勒。”
Beta没有说话,手死死抓着床沿,发出一点含糊的声响。
“你……”
“你想要做什么?”
男人的嗓音干涩、沙哑,一整句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磨着声带发出来的。
相比纪鹤迟缓的动作,米迦勒则显得十分优雅,坐下来的时候还撩了撩头发。
有光打在男人浅金色的头发上,Omega垂下眼眸的姿态,像是从中世纪壁画上飞下来的天使。
“等纪上士愿意归顺,我们再聊这个话题好吗?”
只见米迦勒微微一笑,他自己也没想到纪鹤的性子这么倔,甚至有些后悔将人带回了仙女座星系。
“这段时间,不太好受吧。”
“这帮Alpha下手没有轻重的。”
纪鹤微微皱眉,手臂发颤,问道:“那个飞船上的人呢,他们在哪里?”
米迦勒微微挑眉,十分无所谓地说道:“你觉得呢。”
他倒是不卖关子,很快给出了答案。
“当然是都去天堂了。”
“纪上士,你可是意外哦。”
那颗子弹打中了纪鹤的心脏,他短暂地保护了那对母女,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在闭上眼睛之前,Beta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或许是那个小女孩给自己的棒棒糖。
埋在纪鹤心脏的那颗子弹偏了一个厘米,没让他真的死掉,倒给了Beta一线生机。
深感自己无能的纪鹤,扯动着身上插的针剂、管子,有些崩溃地喊道:“那是活生生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