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久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故意说道,“你吼我?”
一声轻笑从宁封咬着的齿间泄出,他像是泄气一般被他给气笑了,与他的沉重相比宣久的表情轻快得不行,像是卸掉脚镣的鸟一样。
他这时也想明白了宣久进入禁区前后时不时的沉重是怎么回事了,因为他的存在,他不能放开手脚去探索禁区。
我耽误你不顾自己的死活了是吧。
宁封扯扯嘴角,还是没说出这个有些尖锐的问句,紧绷的肩膀一松,浑身卸力一般向他道,“愿望不是这样用的。”
最起码不是给他用的。
“我要这样用。”
宣久说完最后一道故意的有些任性的要求,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掩盖不住的浓郁的疯狂底色,“这是我该走的路,可我不希望连累你。”
他讨厌卡西的自以为是,他希望宣久去找他,那他便去找。他希望宣久进入中心禁区,那他就去。他要一步步按照卡西为他铺就的道路走下去,然后在最后时刻亲手打碎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他可太清楚如何对付这种自行其是的人了。
在宁封消失前,宣久最后笑了,轻轻勾上他的小指,“我会出去的,为了一个约定。”凑近,胳膊圈住他的手臂,轻缓一眨眼睫,意有所指地笑道,“不如在外面好好思考一下要怎么完成约定,我才不会拒绝。”
他轻轻叹口气,说道,“如果实在失败了,你帮我把卡西也丢到中心禁区来,我太讨厌他了。”
“而且禁区外也有你要做的事,那个机械城的事还得处理。”
他怎么不知道机械城的事是他要处理的,就算现在实验室把中央城掀了也不关他的事。上次没看好宣久,宣久一个人去找09,拼了一身伤回来,这次再被他支走指不定会将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这是一个需要有人盯着才会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的人。
而且那些约定的话是需要深思熟虑才可以说出来的么,只要宣久愿意听,他可以说个一千零一夜不带重样的,喜欢就是喜欢,他才不是什么畏缩不前不敢承认的人。
但是宣久都如此说了。
宁封将视线凝固在他的眼中,一眨不眨,将他所有的模样收入眼底,最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魔方,勾起嘴角也笑了,“好,我出去。”
他抬眼看了一眼中心禁区,在宣久身后,城市破碎,侥幸躲过一截的渺小如蝼蚁的人群仓皇出逃,又被深红的污染裹挟,顷刻间化为污染怪物。
一副人间地狱场景。
他手指点了点宣久,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宣久,主动进入了魔方空间。
这样果断的行动不用想也知道宁封会用魔方回来,宣久内心叹口气,只希望他能想通两个魔方的关窍。
他手中的魔方被更改了传送地点进入了中心禁区,如果宁封想要回来,再将他手中的魔方地点设为中心,两个魔方指向同一个地点,他们可就真的再没办法出去了。
他转过身,缓缓看向那个流星坠落的中心,浓郁的污染自中心飞速扩散,像风暴一般席卷全城。
宣久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漫不经心地想着,不知道那些被他解除睡眠的实验人员看着这幅场景是否还认为这是神降。
如果卡西的信念继承自这座城市的实验室,那么他将宣久吸引至禁区所图的也就是他们口中的祂。
他将领域再覆盖自己,向着风暴中心移动而去。
刚一降落,宣久就发现了城市的奇怪之处,残垣断壁不奇怪,但是在一些倾倒的高楼上明显有风化侵蚀的刻痕,鲜绿盎然污染植物爬满了低矮的房屋。
时间变了。
他们刚来时是流星坠落前,坠落后,他再次出现在城市内,这里的时间变成了流星坠落后的多年之后。
可以理解,既然能出现之前的时间,也就能变换为之后的时间。
只是这样的话他之前的猜测便要推翻了,拥有独立时间的不是他,城市的时间是独立的,变换无序的,他的时间凝固了。
宣久在城市空间内辗转腾挪,避开了一些仍然活着的污染怪物,他的目的不是它们。
他要去污染的中心。
他抬眼眺望而去,不止是他想去,他能感受到,那颗流星也在召唤他,细碎的但又听不清的呓语在脑海不断闪过。
宣久随手翻出一丝精神力打断了不知所谓想要窥探他的精神怪物,梦境领域在不受控制地扩大,精神力量在这座城市内沸腾,又如同蒸汽一样消失融入城市空间。
这是在掠夺他的力量。
意识在被整个禁区威胁,一丝孱弱的人类意识被厚重污染挤压成薄薄的碎片,宣久晃晃了脑袋,放空大脑,不再凝神分辨恼人的呓语,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