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阵中的奚炎川,狭长的凤眸,似是有一瞬的失神。
他略微偏头,看向站在阵外的卫欲雪,低声道:“不认。”
“这些人,不是我杀的。”
“那天醒过来时,在一个血祭阵法中央。但我醒了,挣脱阵法出城,漆黑的火焰冲天而起,在我身后燃烧。”
“我明明出城,却被拖回去,戴上了面具。”
“后面的事情,在场诸位想必都知道。在仙修围攻下面具裂开,你们看到了我。”
卫欲雪:“可是仙盟中的留影石记载,灵火和血祭的阵法,都是为你所用的。”
奚炎川:“不是我。”
此言一出,在魔修和仙修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可能!定然是他在妖言惑众!”
也有反驳的声音。
“这可是卫长老的阵法!阵法的压迫力,诸位想必都感受到了,怎么会有错!这魔头说的是真的!”
【你是不是听到我心中所想了?】
卫欲雪拧眉思索奚炎川说的话,听到这句话,寒毛炸开,差点就要拔剑了。
不过一瞬,他冷静下来。
听到心音这件事,连谢饮无都能瞒下来,他可不相信,奚炎川的手段比谢饮无还厉害。
果然,卫欲雪面色如常,似是和旁人一样,在思索奚炎川说的话。
心音变了,似乎有些可惜。
【原来听不到啊……】
卫欲雪完全没搭理他这个心音,再次询问关于埋骨地的事,得到一样的回答。
与奚炎川无关,他就是被绑过去的。
【嗯?看来是我多虑了。】
没。
你想的挺正确的。
不过他怎么可能让奚炎川看出来,他也没这么菜吧。
卫欲雪默默在心底吐槽。
刚才奚炎川,顺道给卫欲雪挖了一个坑,他说“原来听不到”这句话,并不是真的以为听不到,而是假如卫欲雪听得到,让卫欲雪放松警惕,露出一些破绽。
直到说出“多虑”这句话,才算是暂时消除怀疑。
面上,卫欲雪似也因死对头魔尊说出的话震惊,手诀变换想要再问什么。
轰的一声,漆黑的火焰骤然爆开,悄然吃掉了卫欲雪的阵法。
奚炎川转过身,笑道:“卫长老,本尊很理解你想要除魔卫道的心情,但是能不能多一点警惕心。”
“你再这么问下去,今日你我,哦,还有你宝贝的仙盟和我这些属下们,就要被人包饺子了。”
几乎是奚炎川话音落下,一个诡谲的结界出现,犹如一个巨大的碗,将他们全都扣在里面。
刷——
一道剑气,骤然朝奚炎川劈了过去。
卫欲雪的狐狸眼,几乎喷出火来:“奚炎川你的脑子呢!你不能多等一刻吗?趁着我逼问你到两败俱伤,装一下啊,那些人自然就跳出来了!”
“而不是把这个结界搞出来!”
奚炎川:“……”
奚炎川面对卫欲雪的目光,默不作声移开了视线。
卫欲雪忍了忍,实在是忍不住。
奚炎川把目光移回来,感觉卫欲雪的眼神在骂他。
奚炎川眸光骤然沉了下去:“你是不是在说我,不如那个药修姜恒殊,也不如闻离尘和你默契吧?”
这个时候,卫欲雪反而心平气和下来,极为淡然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卫欲雪身形一闪,出现在俞有缺身边,帮他挡下一条法则层次的攻击。
俞有缺坐在座椅上,左边卫欲雪,右边诸葛千钧,因此他得以扶额,轻声吐槽了一句:“你说说你们打了这么久,也算是了解彼此,对于这件事掌握的进度也差不多,怎么配合得,呃……”
“如此七零八落的呢。”
“太伤眼睛了。”
“我都不想看。”
俞有缺这么说,是因为他传音告诉卫欲雪,今日这里混入第三方人的事,奚炎川也是知道的。
卫欲雪去魔宫,奚炎川那么在意他,却过了会儿才出现,为的应当就是这件事。
所以他们的进度是同步的,都知道有人要借用这件事搞事。
既然是想把魔域和仙盟给一锅烩了,魔域和仙盟之间也还算是有个停战的约定,那对比之下,当然是暗中搞事的人更值得他们针对。
这个结界内自成一脉的法则是“生老病死”,无形的法则作用在修士身上,他的灵力、生命,乃是自身的气运、机缘,都在以一种速度消失。
“结阵!”卫欲雪和奚炎川同时道。
今日在这里的,都是魔宫和仙盟的精锐,哪怕事发突然,他们的反应也极快。
一个防御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
俞有缺和卫欲雪玩笑间,他眼前的白纱,浮现出点点鲜血,在白纱上洇开。
他的指间,出现一枚白的棋子,无数横线竖线交错,形成一个巨大的棋盘,俞有缺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