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赶在夜晚来临前找到镖师的可能性不大,只能指望聂元嘉当真会在晚宴上,将墨石公之于众。
而且在那之前还不能同聂元嘉撕破脸,也就意味着他俩还得继续伉俪情深下去。
戚暮山没辙了,问:“现在怎么办?”
穆暄玑摇头:“等周信来救,或等聂元嘉放我们出去。”
那显然是要等到天黑了。
软筋散的药效很快过去,戚暮山恢复了力气,赶紧从穆暄玑手里挣出。穆暄玑看着他,惊讶道:“你没喝酒吗?”
戚暮山不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要真说是把酒倒了,那他刚才趴人身上的那一阵算什么?算他甩流氓吗?
思来想去,戚暮山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我……”
忽然,方世乐小声地喊:“喂!有人要来了。”
估计是聂元嘉派人来“检查”了,戚暮山当机立断道:“把门闩拴上。”
方世乐立刻照做。
戚暮山看了眼穆暄玑,又看向无所适从的姑娘们:“都过来,我们待会这样……”
门外逐渐传来两个山贼交谈的声音:
“那少主也不太行嘛,随随便便就被咱大当家拿捏了!”
“就是,难怪之前埋伏不到我们,他现在肯定急了。”
“那可未必。”说话的人突然压低声音:“嘿,你听……”
两人走到门前,附耳贴上紧闭的房门,只听里头时不时响起男女欢爱时的笑声和木榻嘎吱作响的动静。
“啧啧,七个人呐……”
“切,搞咱搞过的破鞋罢了。”
“但这是同时和七个啊。”
“……还得是南溟人会玩。”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神清气爽地走了。
只可怜同样把守了一炷香时间的方世乐,她不由深深叹了口气,面如死灰道:“他们走了。”
众人立即停下摇晃坐榻。
戚暮山席地而坐,揉着酸累的手臂:“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黑骑何时才能动手?”
穆暄玑从桌上清出个空果盘,又挑了串葡萄,便挨着他坐下:“要么我们先找到人,要么聂元嘉先死。”
一旁累得够呛的姑娘们听两人要对付聂元嘉,加之已无奈成为“共犯”,有人于是大着胆子问:“二位,想找墨石?”
戚暮山:“是,姑娘知道?”
她点点头:“知道一点,昨晚我偶然路过时,听到大当家他们说起这个。”
“都说了什么?”
“我没敢靠近,听得不大清楚,只听到什么,‘林州’、‘织楼’、‘火药’的字眼。”
戚暮山闻言蹙眉:“火药?”
少女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是一点头。
戚暮山转头对上穆暄玑凝重的目光,事情已远超出他们预期——
此前种种线索串起来,他并非没往这方面想过,只是不敢想,若真是这玩意,那此事就不止是官商勾结吃回扣那么简单了。
戚暮山不禁说:“陈术疯了吗?”
穆暄玑:“……别管他疯不疯了,如若‘墨石’就是火药,那冯平所说的以三人永绝义云寨后患,便是今晚。”
“可你看着一点也不着急。”戚暮山眼见穆暄玑说话间,择了满满一盘的葡萄。
“事已至此,先张嘴。”
穆暄玑说罢,趁戚暮山愣神的刹那,往他嘴里塞了颗剔透饱满的葡萄。
穆暄玑满意地笑了起来,转而将果盘递给旁边的姑娘:“拿点吧。”
她们有些拘谨,尽管看出穆暄玑对她们并无恶意,但对方毕竟身份显贵。最后还是主动搭话的那少女率先拿出几颗,她们才陆续开拿。
穆暄玑端着剩下的葡萄走向方世乐:“辛苦了,方姑娘。”
“不客气。”方世乐礼貌地微笑,直接抓起一把,作为她牺牲耳朵的报偿。
果盘里一下子少了大半葡萄,穆暄玑坐回戚暮山身边,忽而道:“等义云寨了结,得给她们安排个去处。”
“那正好,我也是这么答应的。”戚暮山笑说,抬眼望向方世乐,“比如方姑娘筋骨清奇,是习武的好苗子。”
方世乐吐出葡萄皮:“你个病秧子懂得还挺多……没错,我家是开武馆的,打小看人练武长大。”
“如今怎么到了义云寨?”
“家里有个老顽固,说方家武学只传男不传女,宁可把武馆留给他外甥也不会让我接手,我气不过,正好二娘被逼着嫁人,我俩就一起逃了出来。”
方世乐耸了耸肩:“后来听说南溟这边女子地位能与男子相当,便想逃到南溟来,结果半路没保护好二娘,被义云寨的人给抓走了。”
许是有了她起头,又许是见识过了真正的南溟人并非传闻中那般粗野蛮横,其他姑娘也逐渐陆续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