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权正批阅文书,忽然丘林敲门进入,行礼道:“陛下,少主带着黑骑往东泽去了。”
穆天权听罢,停下手中动作:“洛林那案子有进展了?”
“是,但少主走得匆忙,没交代清楚。”
“行,我知道了。”穆天权顿了顿,抬眼望向丘林,低吟道,“听说阿古拉这几天常去驿馆,与戚使君往来颇多。”
丘林道:“确有其事,连日阴雨,使君都没怎么出门,少主应是关心使君。”
穆天权冷笑道:“他最好是真心关切,而非借着慰问的名头,带人做什么出格的事。”
“……陛下,据微臣了解,少主应不是那种人。”丘林知道他肯定不如穆天权了解,但仍忍不住道,“况且少主年纪也不小了,做事都有分寸。”
穆天权轻叹:“就是因为这孩子年岁到了,翅膀硬了,如今主意正得很,越来越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了。”
“少主正年轻,哪个年轻人不是心高气傲的?虽说眼下有点不懂事,但说到底少主还是孝顺的。”
“可他万万不该把使君卷进来。”穆天权眸光一沉,“那孩子毕竟是昭帝心腹,鉴议院那帮人若是知晓此事,定然异议众多。”
丘林深以为然道:“的确,使君终究是使君,陛下不如待使团归国后,及早将王妃的事安排妥当了。”
穆天权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眼神奇怪地看着丘林:“我在说阿古拉上次把人带去拉赫的事,你在说什么?”
丘林愣了愣,立马改口道:“臣说的当然也是此事。”
“……罢了,这点倒是和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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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隆街道熙熙攘攘,结束了一天劳作的人们或归家、或寻酒楼,忽听远方马蹄声阵阵。
只见那伙人驾着黑马,激起尘土飞扬,人群顿时议论纷纷。
“城外又出事了?”
“这阵仗,看来事情还不小。”
“我听说是洛林那边有山贼动乱。”
“唉,什么时候能安宁点?”
城东守卫早已收到王令,提前给黑骑清出道来。
乌云接近了城门,不等穆暄玑勒绳就自觉放慢速度,直到穆暄玑向守卫长出示一眼令牌,守卫长点头后,才放开步子狂奔起来。
身后的黑马群随着乌云牵头,飞掠而过,逐渐融入暮色之中。
守卫们目送黑骑远去。
忽的守卫长心生疑惑,怎么感觉刚刚有张生面孔过去了?
第20章
黑骑赶到东泽城主府时,已是深夜。
东泽城主早等候多时,忙出来迎接:“少主,人都在后堂了。”
兴运镖局的镖队刚进城没几步,逮捕令便抵达了各城门口,从东门放行到被捉拿归案,前后不出一个时辰。
穆暄玑颔首致意,身旁的戚暮山忽然开口:“商队的货在哪?”
城主这才发觉前不久刚招待过的昭国使臣竟也在此,短暂疑惑了一下,但见少主没有置词,便道:“所有商货都已妥善安置在别院,只是经边检、城东、城北、府内亲兵四关查验,并未发现异样。”
能多次私运过关至今不败露,想来非手段诡谲断不敢如此冒险,城主的话倒也在意料之中。
不过百密终有一疏,再高明的手段总会有纰漏。
穆暄玑注视着戚暮山,他思考时,侧脸轮廓被月光细细勾勒,沿着脖颈钻入衣襟,整张脸苍白又虚弱,唯独眼眸凝着冷峻的沉静。
“大人先带公子到别院核查货物吧,我且去后堂审人。”穆暄玑说。
城主生性多疑,暗道这使臣究竟什么来头,不仅出得了瓦隆,还能与黑骑共事。但她也对黑骑毫无保留地信任,闻言便对戚暮山笑道:“悉听少主尊便,公子请随我这边走。”
戚暮山:“有劳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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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后堂内,冯平和众镖师已被捆了不知几个时辰。
他们已安然通过东泽城东的关口,理应顺利穿北门而出,却不知城北守卫何故将他们所有人捉拿送往城主府。
而且押过来后却只是将他们关在后堂,就连东泽城主的面也仅见过一次。
冯平试过向把守后堂的府兵鸣冤,但府兵们叽里呱啦地说着南溟语,商队里唯一精通南溟语的人还特地被单独关押起来,他就彻底搞不懂这帮胡人究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眼见其他镖师被这无光无水无饭无法动弹的异域囚室渐渐刹了锐气,冯平扭了扭骨头,暗自松动着腕上绳结。
然而不等他解开,忽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除开那些杂七杂八的步伐,其中有一人步履分外从容。
须臾,门从外边打开,为首的青年身影没入夜色中,侍卫打灯的烛焰倒映在那双蓝眼里,恍若幽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