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苏只浅啜了一口,见状赶紧丢掉茶盏,强撑着霎时酸疼的身体,起身去察看贤妃的状况:“喂!你怎么样!”
贤妃趴在桌上,喘着粗气。
阿妮苏试图搭住贤妃的手腕,但紧接着双膝失控地砸向地面,头脑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才扶着桌子爬起来。
“来人……”她失声喊道,踉跄着往门口挪步,眼前景象虚影交叠,唯有前方的光亮在指引她。
“哥……哥……缇雅……”
寝宫外,兰缇雅回头望了眼静悄悄的殿门:“公主?”
目光所及只有两名侍女一左一右守在殿门两旁,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缇雅……缇雅……救……”
阿妮苏扶着墙缓慢挪动,再次摔倒,就改为向前爬行。
“救我……”
“公主怎么这般狼狈?”一双手突然扶住她的肩膀,是个面容年轻的陌生男人,“您是千金之躯,岂可如此失仪?”
阿妮苏定睛辨认着他的五官:“你是谁?”
男人尚未开口,便听身后传来贤妃虚弱的声音:“畜生……贱人……”
男人闻言轻佻一笑:“姑姑,别来无恙啊。”
阿妮苏想起来了,秦姨之前告诉过她,贤妃有个在太医院任职的侄儿,贤妃喜得圣宠后被一同加官升职。
“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贤妃还在继续谩骂,然而越骂越没力气,到最后根本听不清她在骂什么。
何太医没再理会她,转而看回阿妮苏,眯了眯眼:“放心吧公主,软筋散的药效只有一个时辰,您很快就会没事的,不过在那之前,让下官好好照顾您吧。”
“……滚!”阿妮苏劈掌挥开何太医手腕,挣脱出来。
何太医没料到她竟还有力气,一时兴致高涨:“啧,下官听说南溟的女人各个热情奔放,身怀各式奇技淫巧,不知道公主是否也是如此?”
“滚开!”
阿妮苏泛起阵阵恶寒,感到双腿逐渐恢复少许知觉,当即躲过何太医的扑抱,挣扎着重新站起身,然而刚迈出一步,眼看着房门缓缓阖上,那束白光愈发细长,直至消失。
何太医从背后搂住她,阿妮苏立马一肘击过去,却被稳稳接住。
“女人嘛,就该温柔点。”何太医在她耳畔低语,伸手摸向她的衣襟,“瘦一点,弱一点,驸马才会喜欢。”
阿妮苏有些站不住身子,但仍尽力踩实脚下地板,不让自己靠在何太医身上,而后冷哼了一声:“男人、无能些……才有姑姑、帮你升官……”
阿妮苏不知这话如何惹怒了何太医,只见何太医忽然羞恼不堪,直接将她推倒在地,破口大喝:“贱人,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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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暄玑瞳孔骤缩。
“你,说他们要做什么……?”
“你先别急,秦姨会……阿古拉!阿古拉!”
戚暮山还没说完,见他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起了身,俨然一副要立刻杀进宫救人的架势,连忙去抓他衣袖。
然而穆暄玑走得急,戚暮山抓得也紧,一不注意就被他带着从坐榻上摔下。
“哎!”
高芩眼疾手快拉了戚暮山一把,但没能拉住。
穆暄玑听到脚边咚响,本就怒火中烧的神色又添慌乱:“没事吧?!暮山哥!”
戚暮山顺势拽着他的衣领往下拉,盯着那双闪烁不定的蓝眼,说:“你要冷静,少主。”
“可那是阿妮苏!”穆暄玑咬着牙,理智的弦极尽绷断之际。
戚暮山沉声道:“你现在过去即使救出阿妮苏,率兵闯禁苑也是犯大忌,你是南溟的少主!唯有你,不能冲动!”
“可,那是我妹妹……”穆暄玑声音喑哑,“如果连公主都护卫不了,我要这少主有何用?!”
“……从慈安宫到景坤宫最快只需半刻钟,只要她们挺过这半刻钟……”戚暮山脸上毫无血色,疲惫而内疚,“相信秦姨,相信缇雅,也相信阿妮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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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抖落三寸雪,兰缇雅皱了皱眉,刚准备上前,却遭到侍女阻拦:“姑娘,贤妃娘娘与琼华公主还在偏殿言事,还是不要打搅为好。”
兰缇雅站在门前,视线如鹰隼般往里扫视一圈,最后停留在屏风后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何太医掐着阿妮苏的脖子把她摁在地上,扬手就是一巴掌:“就你能说是吧?是吧?!老子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说!”
阿妮苏呼吸困难,眼前景象忽明忽暗,脸颊刺痛,随后便觉肩膀一凉,但是软筋散与窒息感的双重禁锢令她使不出一点劲,只能从被紧扼的喉中嘶哑着呻吟出两个字:“缇……雅……”
“让我进去。”兰缇雅说。
“姑娘不要为难我们,娘娘有令,请姑娘在外面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