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思忖片刻,问:“殿下既然确定了靖安侯在辅佐瑞王,何不再借御史台彻底瓦解陛下对他俩的信任?”
墨如谭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笑道:“信任?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早就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只有你还能为他带去好处,他才会留你用你,待到榨干净最后一滴血,再一脚踢开。”
他忽然捏住古丽的下颚,迫使她弓着背仰起头,眼底泛着森然笑意:“你也是,古丽。你是福王府的侧妃,做好你分内之事,下回若再有多余的动作,我可就不留情面了。明白了么?”
古丽从墨如谭眼中看见自己微颤的脸庞,尽管已过去十数载,常年养在福王府的深闺里,竟没让她的脸沾染丝毫风霜。
她轻叹,终是缓缓闭上眼,颊侧滑落一滴泪珠。
“妾身……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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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舫在平河上漂荡了许久才靠岸。
罗青青向二人道完别,便捏着仿好的字迹离去。
苏浅语此刻顶着瑞王的行头,大摇大摆地穿过乱花丛,不忘回头跟想和她装不熟的戚暮山喊道:“怎么样,侯爷?见过青青姑娘此等绝色,做鬼也风流吧?”
花鼓巷内无论姑娘还是客人都闻声望过来,戚暮山徒劳地挡住半边脸,虽然知道苏浅语此举有意撇清他与瑞王的关系,但这样未免会适得其反了。
苏浅语见他不理会,识相地被几个姑娘们勾去。
玄青紧跟着戚暮山,小声道:“公子,殿下知道这事吗?”
他说的“殿下”,是瑞王。
戚暮山又望了眼苏浅语,看她游刃有余地跟着姑娘们进了房,说:“大人的事,别管。”
玄青乖乖“哦”了一声。
江宴池忍俊不禁,随后开口:“公子,现在回府吗?”
时候也差不多了,戚暮山道:“回去吧。”
江宴池点头应是,忽地耳朵一动,顿时蹙眉。
戚暮山注意到他脸色有异:“怎么了?”
江宴池张望道:“感觉……有人在跟着。”
戚暮山四下打量一圈,没看到可疑的人,便语气淡然道:“估计又是福王的人吧,他要跟就让他跟着。”
话是这么说,可江宴池还是不放心,一路警觉地离开花鼓巷,无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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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抵达靖安侯府时,已是黄昏。
落日镕金,将长长人影拖得望不着边。
侯府门前除了府邸侍卫,还有几个南溟禁军把守。
他们见到戚暮山,立刻用昭语行礼道:“见过戚侯爷!”
戚暮山朝他们微笑颔首,甫跨过门槛,便有家仆来报:“侯爷!穆公子与穆姑娘到访,已等候您多时了。”
“好,我这就过去。”
戚暮山吩咐完玄青去厨房帮蓉婶打下手,才赶到书房,书房前也有人守卫,不过是黑骑。
“戚公子!”
牧仁招着手,咧嘴笑道,身旁的黑骑也一同问好。
看到都是熟面孔,戚暮山莫名有些感慨,昨天夜里来去匆忙,还来不及好好和黑骑重聚。
“见公子。”
“公子好像瘦了好多。”
“公子快进去吧,公主和少主等着呢。”
家仆叩了叩书房门,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来人是董向笛,脸上掩不住的欣喜:“哎哟,你可算回来了,阿九和阿芸都等好久了。”
在他身后,穆暄玑和阿妮苏正对坐窗前,闻声不约而同转过头来。
阿妮苏望见戚暮山的刹那,不禁愣住,下一刻,她站起身,带着身上珠玉银器琳琅脆响,扑在他身上。
“暮山哥。”她喊道。
一别数月,阿妮苏身体抽条长开了许多,将尽快冒过戚暮山肩膀一个脑袋了,稍微仰头便能抵住戚暮山的肩膀。
戚暮山被她抱得有些局促,瞥了眼一旁微笑的穆暄玑,缓缓抬手回抱住阿妮苏:“好久不见,阿芸。”
阿妮苏顾及昭国民风比较保守,很快松开手,盯着戚暮山的脸看:“暮山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戚暮山温和笑着:“好多了。”
“暮山。”穆暄玑忽然出声,打断张口欲言的阿妮苏,“新的药草叫人搬去府库了,以后就用新的,原来的那些随你处理了。”
阿妮苏疑惑:“原来的?暮山哥你之前的没有用完吗?”
戚暮山欲言又止道:“这个嘛……”
昨晚刚糊弄完穆暄玑,不想他又带着阿妮苏来讨说法了。
穆天璇当初是按疗程给的药,也算好了药草何时会用尽,只是没算到戚暮山会不按时使用。
不过穆暄玑也理解其中缘故,看戚暮山一脸心虚,笑了笑,继而转移话题道:“对了,那把和田玉扇有眉目了。”
说着,便拉过戚暮山到身旁坐下,正色道:“黑骑找到了孙延,得知那把玉扇原是他东家府中的宝物,前不久遭贼人盗窃流落民间。他东家寻扇心切,这才与我们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