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坐在虞星对面, 笑, “中将您是人类吧?您是帝国的士兵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鲛人长出了腿, 跑到岸上来当奸细的呢!”
“您不知道吗?是鲛人率先袭击我们的采矿作业船。”
“我们的采矿作业船于深海之中翻覆, 满船的人都差点葬身海底!”
“而你们呢?”周先生冷笑一下, “你们身为罗斯纳海角的驻兵, 对帝国公民人身安全受到损害的情况不闻不问, 反而站在鲛人那一边来指责我们!”
虞星上半身微微前倾, 他屈起食指扣了扣桌面,有更加锋利的言辞就快要从他嘴里蹦出来了。
庄宇寰拉住了他。
“我理解你们正常采矿作业受阻,对鲛人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庄宇寰深吸一口气,他是零号驻点所有人里面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最沉不住气的人是时亭州,关心则乱,所以这次虞星好说歹说没让他跟着一起来。
“我也知道,‘和平互助’协定约束的对象是环塔与帝国士兵,你们作为非军事组织,并不像我们一样受到这么严格的约束,所以你可以自己去组织猎杀小队,去采取猎杀行动。”
“但是需要告诉你的一点是,”庄宇寰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顿,他看着周先生的眼睛,“你们的行为并不受到协定的约束,那也就意味着,你们的行为亦不会受到协定的保护。”
周先生的神情微妙地变换了一下。
他没想到零号驻点的驻军当中,还有这么会说的人。
“这么说可能有点抽象了,”庄宇寰笑一下,“我说的更具体一点,你们组织了猎杀小队,去海洋中对鲛人实行猎捕,这只是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
“你们这次的行动全军覆没了,零号驻点不会有人替你们收拾残局,也不会有人站出来替你们‘讨回公道’。”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过来找到你们,告知你们,请你们不要再擅自采取行动了。”
“以免造成后续更严重的伤亡。”
庄宇寰看着神色凝重的周先生,他微微笑了一下,胸有成竹又志在必得的样子。
“不知道这样说,您是否会更明白一点呢?”
“如果您想组建一直更强的猎杀小组,”庄宇寰有点无奈地耸耸肩,“除非鲛人他们会主动靠近近海,在近海与你们战斗,不然你们在海洋中对上鲛人,依然毫无胜算。”
“现在全帝国水环境战斗最优秀的士兵,是零号驻点的特别作战小组,他们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相关的水下训练了。但是你知道么?他们的深潜和水下格斗,也是鲛人教的。”
“不要再想着怎么杀掉鲛人了,”庄宇寰站起来,他轻轻拍了一下周先生的肩膀,“多动些脑筋想想怎么改造一下现有的采矿技术,努力实现和他们的和平共处吧!”
周先生被庄宇寰的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论证噎得说不出话来。
庄宇寰转身冲虞星眨一下眼睛,示意他们消息送到了,可以走了。
虞星看着周先生耿耿于怀的脸色,自己心里一下子就舒畅了。
他站起来,也学着庄宇寰的样子拍拍周先生的肩膀。
“希望您能再慎重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
然后两个人一道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周先生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脸色很阴沉。
可是他的面色阴沉了不一会儿,然后又突然笑了出来。
“零号驻点是么?你们离中枢是不是离得太远了一点?”
“现在还有心思来我这里说这些话?”
“你们不知道环塔已经变天了么?”
零号驻点确实还不知道环塔已经变天了。
但是在当天晚上八点钟,一条命令从环塔下达到零号驻点,整个驻点便就像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这条命令让他们将罗斯纳海角的一线灯塔的夜间光照调到最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照明。
与此同时,做好一切备战措施。
“这是疯了吧?怎么突然下来这么一道命令?”刚刚还在晚餐的时候,把周先生臭脸向大家形容了一遍的虞星,被这一条命令直接打蒙了。
他转头看看自己的副官,发现副官也是一脸的惊诧与难以置信。
所以不是虞星看错了命令,这见鬼的命令就是这样的。
虞星去找了庄宇寰和时亭州他们。
然后零号驻点的高层全部都知道了这条命令。
时亭州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他马上去会议室,准备和叶郁青通话。
时亭州尝试发起通讯,一共尝试了十三次,对面都是无人接听。
时亭州最后一次重播,他握着通讯器烦躁地在会议室里面兜圈子。
“怎么回事?”时亭州视线落在同在会议室里面焦急等待的众人身上,“为什么都第十四次了,还是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