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站在人群中的沈昭华,隔着兔子面具,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她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周遭所有的喧嚣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那抹月白的身影和他的绝美笑靥。
惊鸿一瞥,乱人心曲。
那一眼,是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中,最皎洁无暇的月光。
她慌忙摘了面具追了出去,隔着喧哗的人群,脚步匆忙而凌乱,犹如此刻她凌乱的心跳,她慌张开口,生怕此生就此错过:“公子留步。”
少年转身不解地看着她,她却一瞬间羞红了脸,低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小声啜嚅问道:“多谢公子,不知公子名姓?”
少年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愉悦的笑意:“一介书生,不足挂齿。”
那个清冷如月的朗朗少年郎,成了她懵懂岁月里,关于美好最完美的具象。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萧家那位一心向学、惊才绝艳却不愿继承武职的长子,萧承渊。
再后来,是她不顾一切的求嫁,是三年相敬如宾的冰冷,是漠北胡刀下的舍弃,是沈家满门的倾覆……
回忆的潮水汹涌退去,只留下冰冷的现实和彻骨的讽刺。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酸楚,缠绕住沈昭华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看着他哀求的眼神,看着他唇角残留的那一丝稚气,一滴冰凉的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滴在萧承渊胸前。
恨意依旧刻骨。
可这迟来的、在醉意中才肯流露的脆弱与依赖,这无意中窥见的、属于他弱冠之年的真实瞬间,还有那被血海深仇彻底埋葬的、关于月光般皎洁初见的回忆……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将她紧紧困住,动弹不得。
她闭上眼,任由那复杂到极致的心绪将自己吞噬。
萧承渊怀抱着她的手臂不由紧了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昭,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来都同床异梦。”
他突然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
“你做什么?”
他没回答,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头覆上了她的唇,熟悉的气息传来,爱与恨一同纠缠在唇齿间。
沈昭华奋力地推拒他,他的怀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堵在她面前,让她挣脱不得。她气急了,朝着他贪婪的唇畔狠狠咬了下去,血腥气涌上来,提醒着彼此那一条条人命铸就的深深鸿沟。
他吃痛,抬眸看着她。
看着她眼眸间翻涌的无限恨意,突然笑了。
他笑得低沉而又无力,乌黑的眼眸被更深的阴云覆上,他突然抬手遮住她的眼。他不想再看,明明那双明亮的眼瞳中曾经装满了对他的爱意。
是什么时候变了?是为什么变了?
他看着她颤抖的双唇,复又吻了上去,唇齿间是清晰无比的剧烈疼痛,可他却已顾不得,什么都顾不得:“阿昭,不如你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沈昭华浑身颤抖着承受着他疯狂而又炽烈的掠夺,一只手探索着摸向她日日藏在枕下的匕首,她艰难地抽了出来,朝着萧承渊的后背狠狠刺了进去。
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沾染上她洁白的手,刺目殷红,她一下子愣住了,猛地放了手。萧承渊闷哼一声,缓缓转头看了眼插在背上的匕首,反手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下不了手吗?”他在她耳边呢喃,“阿昭,你那么想让我死吗?不如我帮你?”
“在我死之前,”他的双眼燃烧着浓烈的情欲,让他神志不清,“像从前一样,好好待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他说完丝毫不顾及身上的伤,双手紧紧禁锢住不住挣扎的她,霸道而贪婪地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鲜血从他身上流出,浸透身侧的锦被,呼吸间都充斥着令人不适的腥甜……
第46章
“对不起……”伴随着身体的满足, 一同袭来的是心中更大的空洞,好似心中有一个巨大的深渊,又似破了洞, 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萧承渊搂紧怀中一动不动的人,紧到想要把她按到身体里去,按到心底,看看是否能填满心中的空洞,是否能填满心中的欲念,是否可以抚平那让他欲生欲死的伤痛。
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情爱,却已为时晚矣。
原来,失去挚爱比壮志未酬更叫人痛不欲生,可他却无力挽回, 他只有强硬的占有, 可为什么,哪怕他强行得到了,依然觉得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