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于是上手掐他腰间痒痒肉,他躲闪不及,嬉笑着将她拉入怀中,一手禁锢她的腰肢,一手轻抚她的后脑,将她的头埋入颈间,声音里透着疲惫:“别闹,让我休息一会,等下陪你吃晚饭。”
她就势爬在他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石叶香气,明明是提神醒脑的香料,却让她觉得头昏脑涨,有些眩晕。
让她不想起身,他也没有推开她,耳鬓间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她渐渐睡了过去,直到睡得过于香甜,脑袋从他身上滑下去,被他伸手托住,她才悠悠转醒。
头顶传来他好听的声音:“你醒了?我饿了……”
她一度以为,他对她就算算不得爱,也绝非无情,可是现在呢?
怪不得当初父亲反对这门亲事,却拗不过她寻死觅活,最后只能依她。
想到父亲,她又湿了眼眶。
如果爹爹在,她怎么会受这些委屈?
“姑娘醒了?”
她正伤心,却突然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仿佛大梦初醒。
“谁?”
她惊惧,连忙掏出袖中的匕首。
嗤啦一声,烛火亮起。
温景珩手持烛盏站在她对面的桌案旁,烛火跳跃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暖意。
他一头乌发并未束冠,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在脑后松松一系,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和颈侧,被烛光勾勒出柔软的毛边。
光影在他脸上交错,描绘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略显冷峭的下颌,但这份棱角却被一种奇异的慵懒感柔化了。
长而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眸光,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的眼睛总是透着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却不起波澜的古井,映着跳跃的烛火,那火光在他眼中也显得遥远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得他费神关注。
他的嘴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绝非笑意,更像是一种对一切了然于心却又全然无谓的漠然。
他的身体是放松的,精神却像游离在躯壳之外;姿态是随意的,气场却透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
京都双贤,名不虚传。
可沈昭华却无心欣赏他的美貌:“你怎么会在这里?”
温景珩坐回矮桌后一张宽大的地毯上,身体软软靠着凭几,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却带着一种无力的松弛感,笑笑地望着她:“姑娘莫不是忘了,这里可是温某的营帐。”
沈昭华的脸上染上红晕:“你难道要与我共处一帐?”
温景珩却不再看她,信手将左臂抬起,微屈的指节自然地支着额角,缓缓阖上眼,声音更加慵懒,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军中生活艰苦,已经没有多余的营帐,只好委屈姑娘了……”
第6章
萧承渊在凉州的府邸原本是一处民宅,凉州兵临城下变成了军事要塞,百姓撤走以后,民宅也都被驻军占了。
他住的宅子在当地是最奢华的,里外两进院落。但是跟京都的陵阳侯府自是没法比。
沈昭华在的时候他们一同住在内院的正房,柳舒涵住在东厢房,如今沈昭华不在,萧承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偌大的院落,只有柳舒涵和几个女使小厮。
残阳斜照,门可罗雀。
柳舒涵坐在院子里,痴痴地望着手中的纸团发呆。
她的如烟细眉蹙成一团,眼中有盈盈泪光。
身后传来贴身女使嫣红担忧的声音:“姑娘,一月之期快要到了,我们赶紧去大巫医那里求解药吧。”
她死死捏住手中的纸团,恨不得将其捏碎,仿佛这样她就不用面对现在的困境:“嫣红,你去随便给个消息打发他们吧。”
嫣红声音里透着焦急:“那怎么行啊,姑娘他们不是特意叮嘱,消息如果没用,他们是不会给解药的,要是给假消息就更不行了,他们以后都不会给姑娘解药了。”
柳舒涵闭上眼,两行清泪落下:“如果没有解药,我还能活多久?”
嫣红嗫嚅着:“小姐,你万不可有此想法啊,咱们要不赶紧把这事告诉将军吧,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解药在温景珩手里,告诉他也不过是让他因为自己受控于温景珩而已。
他如今背腹受敌,进退两难,她不能再让他为难。
柳舒涵的声音中带着两难:“嫣红,我如果把军报给温景珩,表哥会怎么样?”
嫣红更加犯难的,她一个没有读过书的女婢,怎么能明了战场局势。
柳舒涵也没指望她能回答,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军报何等重要她不是不清楚,表哥向来信任她,无论是书房还是军营她都可以畅通无阻。可是她真的要把这份信任变成捅向他的那把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