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听听?”
“之前咱们去看的大巫医现在搬到了平戎城,我每月十五都会去他那里,再过三天就是十五了,到时候我带上斗笠和面纱,裹得严实点,先去你帐中把你换出来,让嫣红陪你去到平戎城里,你再自己想办法如何?”
沈昭华欣赏地看着她,不由赞叹:“你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
柳舒涵气结,被她明里暗里数落那么多次,当真有些恼了:“你再说我,我就不帮你了。”
沈昭华不以为意地起身:“那我就在帐中等你了。”
说完带着青桐离去。
“小姐,你真的要帮她啊?”嫣红看着沈昭华离开,不满地问道。
柳舒涵看了她一眼,笑的意味深长:“帮啊,为什么不帮?”
沈昭华回到帐中,饭菜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她腹中饥饿,匆忙吃了一些,早早躺下歇息了。
她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一觉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她吃过午饭,就开始着手准备出逃事宜。萧承渊没有给她银两,她只能从自己的首饰中挑选一些贵重的随身携带。
心事重重地过了两天,第三日吃过午饭,柳舒涵终于来了。
她今日穿戴简单,一身素白衣裳,头戴斗笠帏帽将脸尽数遮去,一进门就催促道:“快点换衣服,马车已经备好了。”
沈昭华也每多话,动作麻利的换上柳舒涵的衣服。
“走吧。”她对着嫣红说道。
嫣红拉着脸,一声不吭地帮她掀起帐帘,沈昭华看着泪眼汪汪的青桐说道:“今日没办法带你走,等我回了京都,一定遣人回来接你,等我。”
青桐明白沈昭华的艰难处境,虽然万般不舍,含泪点了头,催促道:“姑娘快走吧。”
她没再喊她夫人,她不愿再做萧家妇,那她就盼着她早日回到沈家,做金尊玉贵的沈大小姐。
沈昭华亦冲她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再没回头。
马车已经等在营地中最宽阔的中央大街上,她匆匆上车,掀开帘子的瞬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眉眼。
她的动作僵在那里。
萧承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常:“还不上车?”
沈昭华突然想到,自己此时戴了帏帽,他不一定是识破了什么,僵硬地上车,坐在他右侧的凳子上。
萧承渊却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沈昭华站立不稳,跌坐在他的腿上。她心下震惊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酸楚,他们私下竟已如此亲密!
萧承渊的一只手臂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只手去探她的帏帽:“就你我两人,还戴着帽子做什么?”
沈昭华连忙伸手去捂,却听到萧承渊说道:“你要去哪里啊,阿昭?”
她一下子愣在他这句话里,被他得了空,轻巧地将她头上遮挡面庞的帏帽摘下。
四目相对,她满眼震惊,他一脸了然。
“你怎么知道是我?”
萧承渊将帏帽轻轻放在身边,淡然说道:“我不记得你跟霜儿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好到她入城前还要专门跑去找你,总不至于,是帮你买东西吧?”
沈昭华这才从一片茫然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被他搂在怀中,连忙挣扎起身,坐回一旁的凳子上。
萧承渊也没再为难,乖乖地放了手。
事到如今,沈昭华反而淡定下来,对着萧承渊冷声道:“被你识破又如何?我今日一定要走。”
萧承渊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说过,你休想离开我,你若觉得憋闷,我可以陪你入城逛逛。”
沈昭华倾身凑向萧承渊,一字一句地说道:“萧承渊,你听好了,我今日一定要走,若不能生离,那就死别。”
萧承渊淡漠的眼瞳裹上风暴,声音压抑至极:“你就这么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是。”
“哪怕前路凶险,生死未卜,你也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说罢她起身就要离开,被萧承渊一把拉住。
他一把将她拉回自己面前,眼睛里充满痛苦,大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给你铺好的活路你不走,偏偏要去自寻死路?”
沈昭华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萧承渊的眼中闪过更加复杂的、她看不明白的神色,满眼悲悯地看着她:“你只有待在这里,我才能护得住你,你从这里踏出去,前面等着你的将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即便如此,你也不愿意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