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禁锢着她,她只能如同樊笼里的困兽般在他怀中挣扎,或许,她连困兽都不算,她顶多算是笼鸟池鱼,任人宰割。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如今还是如此这般?
“温景珩,你放开我!”
她挣脱不开,索性破罐子破摔。
温景珩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那一丝认真中又满含伤痛,他的声音不复散漫,隐含着巨大的不忿:“沈昭华,我也是个人啊。”
“你可有一时半刻把我当个人看?!”
沈昭华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可他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穿她的心肺,她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疼。
她困惑地看着他,他看着她不解的表情却不屑的笑了:“我承认自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可我把仅有的真心掏给你,你不屑一顾也就罢了,缘何如此作践?”
“沈昭华,”他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我自认给了你足够多的真诚,足够多的耐心,足够多的尊重,你既然都视如草芥,想要游走在两个男人之间,那我也可以成全你。”
他俯身吻上她的唇,不复从前温柔,惩罚般在她唇舌间攻城略地,亦不像从前般浅尝辄止,他放任着自己的欲望,一只手在她身上不知餍足的游走,直至她的腰间,他的动作急切又笨拙,竟然良久都不曾解开她的腰带。
沈昭华无论如何挣扎都推拒不开,满腔羞愤最终化作无力的泪水汹涌而出。
咸涩的泪水触及唇瓣,温景珩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她紧闭的双眼,长睫剧烈颤抖,泪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凄楚的湿痕。
那泪水仿佛具有千钧之力,瞬间浇熄了他胸中的滔天烈焰,只余下一片被焚烧后的灰烬与荒芜。
无论如何恨,如何怨,他终究无法面对她的眼泪。
他眼底翻涌的疯狂与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不甘的自嘲。他缓缓地松开了钳制她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
温景珩颓然转身,不再看她,只留给一个孤单的背影,无限落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你走吧,是我痴心妄想。”
他转身凄恻看着她,眼中是冰封的寒霜:“我这一生都未曾对旁人袒露过真心,只此一次,便叫我深深体会了什么叫锥心蚀骨之痛,从今往后,也再不会了,我要多谢你。”
沈昭华的心中并没有比他好过多少,她心中有愧,是她辜负了他。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封心锁爱,可她却无法无视他的伤痛,尤其是这份伤痛还是她带来的。
她如今有着与他一般的遭遇,就更加明白他那份真心的可贵。
她曾经觉得,交出真心是将自己的把柄交在对方手中,是当成一把捅向自己的利刃,还是当作瑰宝珍藏,都在对方一念之间。
而显然,萧承渊曾手握利刃捅过她,而她如今又捅向温景珩的胸口。
可温景珩交出的是一把双刃剑,她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口隐隐作痛。
她仓皇走向他,顾不得脸上斑驳的泪痕,鼓起勇气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满眼真挚地看向他:“对不起,温景珩,可是我的心里真的有你。”
温景珩缓缓抽出自己的手,冷笑:“沈姑娘,事已至此,就不必行此拙劣表演了,萧承渊既然能将盐铁引交到你的手上,那我也大气一些,将玉门盟也交给你,从此以后,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昭华听懂了,他是彻底放弃了铺陈多年的回汉之路,彻底站到胡人那边了。
今后,他生也罢,死也罢,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温景珩说完,不再理会她,朝着门口颓然走去。
沈昭华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慌乱极了。
她不能放他如此离去。他这一走,就真的无法回头了。她疾步跑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温景珩的脚步顿住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骤然紧绷,她的侧脸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鼓足勇气说道:“温景珩,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你了。”
温景珩依然没有动,沈昭华等了许久见他没有反应,缓缓放开他,走到他的面前仰头看着他:“你还是不相信吗?”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畔,温景珩猛地拉开她:“沈昭华,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沈昭华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腰间,也不见怎么动作,就轻易解了他腰带,一双细长的手臂水蛇一般缠上他的腰间:“证明给你看,给你看看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