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无比坚定的认为他只是兴致使然,他这样玩世不恭的人,怎么会有真挚的感情?
温景珩看着她呆愣的模样,轻轻笑了,他双手扶住她的肩头,低头与她对视,认真的捕捉她眼中的所有情绪,一字一句的问道:“如果你婚姻美满,我便不会打扰。可如今,你既孑然一身,可愿意,尝试给我一个机会?
“让我做你唯一的家人,你也将会是我唯一的家人。我定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第54章
温景珩看着她的目光过于真挚, 而他传达的情感又过于浓烈,浓烈到让沈昭华有些招架不住,她在他的目光下退缩, 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温景珩看着她的动作,上前一步,将一枚熟悉玉佩放入她的手中,他的声音轻柔的听不真切,好似害怕吓着她:“晏晏,你可还记得我?”
那枚玉佩落入她的掌心,好像烫手一般,她猛地收回手,眼中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缓缓摇头:“太晚了, 温景珩。”
她的心似是被谁狠狠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为什么,遇到他那样迟?为什么他这么久才告诉她这些话?
他明明也是如此精彩绝艳的人, 当初声名远扬的京都双贤, 她都遇到了,可那个时候, 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承渊。
为何?
命运为何如此捉弄她?
温景珩执拗地拉住她, 将她不断退后的身影拉回身前,双眸染上不想失去的癫狂:“只要你愿意, 一切就都还不晚。”
“可是,我已经和萧承渊有了一个孩子, ”沈昭华的眼泪扑簌而下,“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未来,温景珩, 我配不上你。”
温景珩执拗地拉着她,将她不断退后的身影禁锢在身前。
“沈昭华,”他连名带姓地叫她,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她泪眼婆娑的脸,“你认为我会在意这些吗?你以为我会在意你与别人有过一个孩子?”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却满是痛楚,“我见过世间最肮脏的事,我自己手上沾的血、造的孽,比你想象得多得多!我们之间,如果真要论配不上,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有孩子又如何?”他放缓语气,异常认真又异常温柔的说道:“若你觉得我会为此事介怀,你未免把我看得太低了些。我温景衡从来不在乎这些凡尘琐事,这世间,我唯一还在乎的,只有你。”
这番话,如同轰鸣的惊雷,又如同绵密的春雨,一同砸在沈昭华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她彻底呆住了,隔着朦胧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温景珩看着她茫然失措的样子,眼底的癫狂渐渐化为要将人溺毙的柔情。他抬起手,极其轻缓地抚上她湿润的脸颊,用指腹拭去那冰冷的泪痕。
“晏晏,”他又唤了她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别推开我,”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呼吸交融间,是卑微的祈求,“让我留在你身边,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若耳语,却重如千钧。
小巷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紧紧缠绕在一起。沈昭华的心,在他这番离经叛道、却又真挚滚烫的誓言里,彻底乱了。
她筑起的所有高墙,在此刻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无措。
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相信吗?
她也曾经勇敢地将一腔爱意和盘托出,换来一身伤痕,换来满身鲜血,换来日日夜夜折磨她的噩梦。
轻易将真心交付的后果,她再也无力承受。
她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如蚊蚋:“对不起。”
温景珩满含期待的眼眸因为她这三个字瞬间暗了下去,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失落,可他不甘心,固执的追问:“为什么?”
沈昭华奋力挣脱他,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为什么,温景珩,我现在对情情爱爱不感兴趣,我跟你一样,活着都是为了复仇。我们可以是朋友,可以是盟友,唯独不能是恋人。”
她说完转身离去,温景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巨大的悲伤涌上来,淹没了他。
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尽数消散,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
无论如何追赶,她都不愿与他同路吗?那刚才的吻算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一场交易吗?
他再一次目送着她离开,她留给他的似乎永远都是背影。
沈昭华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的夜色里,巷子里昏黄的灯光将温景珩孤长的影子拖拽在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脸颊泪水的微凉触感,鼻息间也仿佛萦绕着那缕熟悉的杜若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