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女孩子在买,臭美地扎在辫子上。”卓峰笑着在头顶比划。
血液随着他的动作涌出,顺着发际线往下滴,无时无刻不在强调他非人的现状。
在他的言语提示下回忆起从前,我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
卓峰面带微笑:“你买下了老人手里剩下的卖不出去的花,让她早点回家。你就捧着栀子花站在学校门口,也不在乎其他男生对你笑话。”
那会儿正是男生调皮捣蛋的年纪,越是不懂事,越强调自己男子汉身份。
扯女孩头发,对女孩子气的东西不齿嘲笑,似乎就能证明自己的厉害。
他们笑我拿着一捧花,是不是要送给谁?
我不理会他们的起哄。
那时还一切正常的卓峰对我说:“你就让他们这么闹吗?”
我冷冷地说:“随便。那些都是不如我的跳梁小丑,我才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看见了路过的任雪冉,问她想不想要栀子花。任雪冉欣然接受,从我手中接过。
周围的人又开始怪叫。之后一段时间,那些坏小子传起了我喜欢任雪冉的流言蜚语,我同样没有理会。
任雪冉是个聪明的女孩,不作任何回应,她知道这与我关系不大。我们只是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甚至没有多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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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初中后,再次在校园内见到任雪冉。我突然发觉她是那样聪慧温和,生得也很漂亮,喜欢上这样的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悄然萌生的淡淡情愫还未来得及扩散,就被蛮横倾轧入我的世界的卓峰碾压。
我必须将所有精力用在学习上,没时间理会那些不必要的情感。
“那把栀子花,她给了我。”卓峰笑得像一个恶魔,期待着我听到他的话,露出惊讶愤怒的表情。
我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
任雪冉喜欢过卓峰。
我也怀疑过卓峰是因为任雪冉才针对我,但后来他们并没有过多交集,连绯闻都没有。
那个女孩初中之后就淡出了我们的生活,只有我和卓峰较着劲,陷入他的地狱里。
既然与任雪冉无关,那卓峰针对我的理由是什么?
卓峰收起笑容,阴恻恻地盯着我:“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凡事都要压你一头?”
“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看着我呢?”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不懂人类语言。
他在说什么?
“只有比你强,才会被你放在眼里,不是吗?”卓峰又露出了我熟悉的得意,任性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反正你不会喜欢我,那就让你讨厌得无法忽视我,不得不在乎我。”
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用奇异的目光看着那张表情欠揍的脸,甚至浑身沾满血液的模样都不再能令我惧怕。
我一直以为,卓峰的优秀是远超同龄人的。
我承认,他的知识、思想、眼界,都非同一般,在我之上。所以他才让我恐慌,无法战胜。
听到那句话的一霎那,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成功竞选上班长而向我露出得意笑容的男孩。
他和那些为了证明自己而恶作剧,欺负喜欢的女生的男孩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我简直太傻了,竟然没有注意到,他一点儿改变都没有。
他根本就没有长大,让我寝食难安的,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
我捂着脸苦笑,一声长叹:“卓峰,你太幼稚了……”
“幼稚吗?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卓峰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带一丝感情。
“你来陪我吧。林沛,你来陪我好不好?”
我本能警觉起来,戒备地看着他,贴着墙壁挪到角落,以期获得一些安全感。
很快,我的脸上再度出现恐惧慌乱,比之前更甚。
卓峰坐在那把椅子上,没有任何动作,用冷酷的双眼看着我。
我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被无形的力量所操控,僵硬地动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我的眼珠慌乱地滚动震颤,唇齿打着哆嗦,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
卓峰身上散发的寒意越来越重,我从他身前走过,来到桌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身体控制权却没有归还给我,我努力压下抬起的手,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抖得无法抓稳任何东西。
因为我面前摆放着一把没用过几次的水果刀,锋利得碰一下皮肤表面就能裂开一条血痕。
我始终无法精准拿起那把水果刀,卓峰耐心耗尽,站到了我背后,贴了上来。
冰冷的手抓着我的手背,牢牢握住了水果刀的刀柄。
我用尽浑身的力气反抗,忘了卓峰已经不再受肉体限制。那股完全无法违抗的力量握着我的双手调转方向,剧烈颤抖的刀尖不断靠近我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