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绥禧不解:“善变?”
宁祺安点头,越说越委屈:“前几日我不是打碎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吗?你把我赶出去,还说永远都不想再见到我。我很努力了,走路都尽量避免你家,连你的微信也删了,可是你现在又说想念我,秦绥禧,你到底要我怎样?”
秦绥禧下意识反驳:“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反应过来,补充道:“我……我当时脑子短路,你别放心上。”
他询问道,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丝恳求:“这几天我弄明白了很多,玉佩的事,是我错怪你了,如果你愿意原谅我,听我解释的话,就把我加回来,好吗?”
宁祺安听着,轻声道:“秦绥禧,你真的好难懂哦。”
他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秦绥禧发了加好友邀请,他没多想,在秦绥禧的注视下通过了好友验证。
宁祺安问:“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秦绥禧复制了那一长段发送失败的话,重新发送一遍。
这一次,聊天对象终于收到迟来好几天的道歉。
亮白色的方框里尽是他的肺腑之言,昏暗中,微白的光线照亮二人的脸庞,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也变得明显。
秦绥禧目光不移地凝视宁祺安,没有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迷茫、惊讶、复杂。
随着宁祺安神情变化,秦绥禧的心也高高提起,好像过去了一分钟,又好像有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终于,宁祺安看完了那一段字,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他们又陷入黑暗中。
沉默充斥着这片空气,他在等待最终的判决。
第42章 回家
“你……”
宁祺安刚说出一个字便停住了,似乎是在斟酌语言。
秦绥禧缄默着,安静等待着,大拇指掐住食指,坚硬的指甲抵住皮肤,产生微弱的疼痛。
心脏也像一根被绷紧的弦,秦绥禧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
宁祺安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他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秦绥禧,从那双静静注视他的目光里看出的。
“你为什么会改变想法呢?”宁祺安道:“明明是我打碎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错的应该是我才对。”
他眨眨眼,迷惑极了。
山里的长辈说,人类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灵。秦绥禧一半是妖怪,一半是人类,所以有时他看得懂对方,有时候又理解不了。
单纯直白的妖怪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他需要一个答案。
“因为……”
秦绥禧不知从何说起,这件事说起来复杂,更重要的是,和宁祺安母亲有关。
半晌后,他道:“玉佩……不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是你母亲送的满月礼。”
“我妈妈?”
宁祺安没想到这还和自己狐狸娘有关,他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确定道:“玉佩是我妈妈送你的?”
秦绥禧:“是的。”
宁祺安更疑惑了,他问:“可你那会儿说,‘是你母亲留给你唯一的遗物’吗?”
秦绥禧哑然,这就涉及另一个误会了。
他解释道:“我之前不知道,也是今晚听我爹说才明白的。”
说到这,秦绥禧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语速略快道:“那玉佩上有你母亲的一滴心头血,你……”
他本想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但仔细一想,这都几天过去了,已经晚了。
他瞬间噤了声。
宁祺安却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这玉佩总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吸引我,而且拿起来后还很烫,原来是妈妈想我了。”
闻言,秦绥禧呼吸骤然一滞,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压住,无法喘息。
缘由就摆在眼前,他只需要耐下心倾听一分钟,便能得知其中的古怪,后面的什么吵闹和误会就不会发生。
玻璃杯一开始就可以避免被打碎的结局,他就是失手打碎的人。
“那你……”喉咙仿佛被堵塞,秦绥禧说得极为艰难:“你愿意接受我蛮横无理的道歉吗?”
那日的话说得有多难听,多绝情,他一清二楚。
有句话说得好,迟来的爱比草都贱,换而言之,迟来的道歉没什么鸟用。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恳求宁祺安的原谅。
可宁祺安的想法却截然不同,他拍了拍裤子上的枯枝碎屑,脸上绽放抹笑,耳畔边警车呜鸣,树林外边有手电筒的光线投射,借着那缕光,他十分清楚的看清宁祺安温和的眼神。
“既然是个误会,那我们就和好吧。”
“感谢二位同志帮我们抓捕嫌犯,还请留个联系方式,届时可能需要你们做个笔录。”
年轻的警察朝宁祺安和秦绥禧分别敬了礼,按照要求,二人留下电话号码,目送昏迷不醒的钱锐被架上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