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干净的衣服,秦绥禧翻出一串电话号码拨打过去,一秒后,电话接通。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是一位声音和蔼温柔的中年女性。
“你好,请问是王医生吗?”
“是的”,电话那边道:“方便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秦绥禧。”
和王医生约定的时间在下午,吃完饭后,秦绥禧开了电视机,把遥控交给宁祺安,道:“下午我去看医生,你乖乖在家电视,等我回来。”
看医生?
宁祺安抓住他话里的关键词,眼睛上下打量着秦绥禧,没缺胳膊没缺腿,脸颊红润正常,嗓音正常,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到底生了什么病?
妖局说过,并不是见血见肉才需要看医生的,也有一些外表看不出来任何问题,隐藏极深的重大疾病,医生都难以医治。
宁祺安十分担忧,他凑上去使劲闻嗅秦绥禧搭在沙发边上的手。
他什么异常的气味也没闻到,反而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香味,混杂着木质香水味,丝丝缕缕如无形的线条拉拢着理智清醒的沉沦。
宁祺安有点喜欢这种气味,在即将偏离最初目的时猛然拉回理智,他清了清脑袋,鼻子微微耸动,认真闻着。
手背上凉气喷洒,狐狸的鼻子湿漉漉的,秦绥禧搜过,那是健康的表现。
狐狸是不是又一次听懂了他的话,所以在关心他?
听说动物可以闻出疾病,那心病呢?
他翻转手面,凉气来到掌心,微痒。秦绥禧合拢手掌,抓住一抹吐息,沁心的凉顺着掌心的纹路逃离,但水汽难逃,他抓住了狐狸潮湿的关心。
手掌骤然抽离,正闻得认真的宁祺安有些懵,但还没来得及反应,头上却多了只宽大的手掌。
“我没事。”秦绥禧这般解释:“是体检。”
头上的手来到下巴挠了挠,近日来秦绥禧的撸毛手法有巨大的提升,宁祺安被他这么一摸,当即舒服得没边,什么都忘了。
体检啊?那早去早回哈。
这么一说,宁祺安便放心了。
他送秦绥禧离开,刚窜上沙发看了半小时电视,门又被打开了。
嗯?秦绥禧回来得这么快?
宁祺安定睛一看,正好看见门口的陈秘书朝他微微一笑,大手一挥,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进来,手里还扛着个……
铁丝圈?!
宁祺安目瞪口呆,宁祺安不可置信息,宁祺安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三五大汉手脚麻利地在阳台玻璃外拉上一根根铁丝。
他坐下在沙发上张大了嘴巴,一直到装修师傅完工,又麻利地收拾好工具包离开。
视线缓缓移动,他看向陈秘书。
陈秘书手掌摊开指向被铁丝封住的阳台外围,笑容邪恶:“这样,你就不会偷跑出去了。”
宁祺安:……
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狐,他只是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宁祺安冲他呲牙咧嘴,旋即丢下一个背影,拖着尾巴……钻进了餐桌下。
无所谓,宁祺安想,反正他已经掌握了大门密码,铁丝网什么的,装了也白装。
“好的秦先生,具体说下你的情况吧,不着急,慢慢说哈。”
秦绥禧斟酌片刻,缓缓说道:“这两个月来,我耳边总有一些人在说话,可当我问起时,却无人应下。甚至有一两次,我身边甚至都没有人,我怀疑可能是幻听。”
王医生问道:“是一个人说话,还是很多人在说?”
秦绥禧毫不犹豫:“一个人,每次幻听,我只听见了一句话。”
王医生:“每次都是同一个声音吗?”
秦绥禧:“相反,每次都是不同的声音。”
王医生:“平时会用药吗?”
秦绥禧道:“前几个月工作压力大,后面生物钟跟不上,会用一点安眠药。”
王医生抓住关键点,追问道:“能说一下用量吗?”
这不是什么好避讳的,秦绥禧道:“两天一颗左右,我只吃了半个月。”
“你觉得现在的工作压力大吗?”
“还好。”
度过刚开始因不适应的手忙脚乱,现在也算熟练了点,不必像之前一样熬通宵。
王医生道:“你会常常感到焦虑吗?”
秦绥禧:“不会。”
他乐观得很呢,这辈子最低谷的时候,大概只有母亲去世的那两三年。
王医生没提问了,手上的钢笔写得飞快,秦绥禧四处打量着心理咨询室,简洁大方的摆设,光线充足却不刺眼,墙角的绿植生机盎然,尽情舒展着枝叶。
沙发边缘摆了几只玩偶,其中一只憨厚可掬的狐狸玩偶吸引了秦绥禧的注意。
长手一捞,秦绥禧捏了捏狐狸玩偶圆滚滚的脑袋,手指陷进一团棉花里,柔软的,却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