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好了,他们有宝丫了。
他也有小闺女了!
云三郎是个大老粗,头一回见宝丫,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好。
杵在门口看了半天,把大手往自己裤子上抹干净,蹲在宝丫旁边,在口袋里抠出来两文铜钱,塞进宝丫手里。
“宝丫,头一回见,爹也没啥好给你的,就这俩铜钱给你买糖吃。”
宝丫看着手心里两枚铜钱,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赵芝兰,赵芝兰就笑笑:“拿着吧,你爹给你的。”
宝丫这才把铜钱收进自己的小衣袋里,然后特别认真的跟云三郎说:“谢谢爹爹。”
小嗓音奶奶甜甜的,云三郎心都化了。
抬手轻轻扯扯宝丫头上两个小揪揪,傻呵呵的笑。
旁边云大郎和云二郎也跟着笑。
“你就是宝丫啊。”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男声。
宝丫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粗布衣裤的男孩子,十一二岁的样子。
此时正撑着膝盖,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宝丫不知道他是谁,懵懵懂懂点头。
云承禄噗嗤笑了,他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特别调皮。
“我叫云承禄,排行老二,你得叫我哥。”
宝丫就认认真真叫人:“二哥哥。”
云承禄顿时笑得合不拢嘴:“真乖呀,哥哥明天带你上山摘野葡萄吃,可甜了。”
宝丫特别喜欢听到各种吃的,因此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好呀,那我早早儿就起。”
然后云承禄就被赵芝兰瞪了一眼:“干啥去?你小子就知道带着妹妹满处淘气!”
云承禄根本不怕她,嘻嘻哈哈一番,朝宝丫偷偷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两人明天早上悄摸儿去!
这天晚上,宝丫跟何春秀睡东厢房,她睡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好觉。
不用大晚上去挑水,不用盖薄的跟草纸似的破被子。
她被何春秀抱在怀里,盖着厚棉花絮的被子,暖融融的,别提多舒坦了。
但西厢房里的云月却半宿都没睡着。
南北通透的大炕上,云二郎和李荣月睡北头,云花云月姐俩睡南头。
一家三口人都睡熟了,只有云月睡不着。
她本来是云家最小的女孩子,家里哥哥姐姐都让着她,奶奶婶婶都疼着她。
可是宝丫来了,谁还会记得她?
宝丫穿着她的衣裳,吃着本该属于她的肉包子,只要一张口叫人,就惹得全家都稀罕。
那云花是她亲姐姐,一见宝丫的面就给她糖吃;还有她二哥,她也想吃野葡萄啊,二哥都不说带她一起去。
凭啥?
云月越想越委屈,猫在被窝子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宝丫就醒了。
她自己穿好衣裳出门去,何春秀在做一家人的早饭。
云家做饭是三个媳妇轮流来的,一人一顿,公平的很。
宝丫看见何春秀在烧火,就凑过去也捡旁边的柴火棍往灶膛里捅。
被何春秀往腋下一夹,放在一旁的台阶上站着:“你来干啥?这才几更天也不多睡会儿,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我睡不着了。”宝丫说道,“二哥说今天带我上山摘葡萄,我怕起晚了。”
其实是她已经习惯了,在陈家时候,宝丫每天都是陈家第一个起来的,因为她得起来给一家人做饭。
“那也该多睡会,你二哥醒了,娘再喊你。”何春秀给她抹一把脸上的吃抹糊,让她去洗脸。
宝丫就乖乖去了,等她回来,云承禄也醒了,站在门口一边等她一边跟何春秀说话。
何春秀给两人一人手里塞了一块杂面馒头,又絮絮叨叨叮嘱:“拿着路上吃。承禄别带宝丫往山里走太深,回头让狼羔子叼了去。”
“哎呀,知道了三婶,”云承禄一口咬掉一大半馒头,朝何春秀一挑眉,“我奶那头,你给我兜着点,我跟宝丫一会儿就回。”
说完,一把将宝丫抱起来,颠颠儿的跑远了。
何春秀瞧着小伙子健硕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还有宝丫那一路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真好啊,她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第5章 宝丫是个灾星?
肥水村依山傍水,其实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只是这两年连年大旱,地里的庄稼都旱死了,村子后头那虎牙山上但凡长点野草野果,都不见什么苗头,就被村里饿疯了的村民薅的连草根也不剩。
还有山脚下那条小河,也差不多干涸的见了底,偶尔石头缝里有一两条小孩子小拇指粗细的小鱼渣,也都被村民逮去填牙缝了。
云承禄抱着宝丫沿着小道上山,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