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年的手指顿了顿,指尖传来那细小身躯温热的触感和微微的振动,一股莫名的暖流顺着指尖悄然蔓延至心口。
他扔开毛巾,又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条更薄更软的小毯子,给它盖上。
做完这一切,许鹤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曲起一条腿,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就这么沉默地守着。
壁灯的光线将他的侧影拉长,投在寂静的地板上。
房间里只有小猫均匀细弱的呼吸声。
这一刻,那些关于“为什么”、“怎么回事”的疑问似乎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它现在安全了,在他的地方睡着了。
许鹤年看着那张在柔软毯子里安然熟睡的小脸,看着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胡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保护欲。
这种冲动,与他父亲期望他拥有的那种掌控权力的欲望不同,与朱琳那种充满算计的占有欲也不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甚至带点蛮横的念头:既然你撞到了我这里,那么,无论你是什么,无论这意味着什么,都归我管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碰了碰小猫耳尖那撮特别柔软的绒毛。
睡梦中的小猫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他的手指,那依赖的本能反应,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
许鹤年收回手指,握拢,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暖的触感。
他不再烦躁,也不再困惑,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确定感笼罩了他。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守护着一个沉睡的秘密。
第三十一章
那只小灰猫在许鹤年的公寓里安然待了两天,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变化,不再像最初那样警惕地躲藏,而是会小心翼翼地试探,比如在许鹤年看书或看电影时蜷缩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或者挨着沙发的角落团成一团。
许鹤年不再试图去逗弄它,只是按时准备好吃的喝的用的,然后在夜里留一道卧室门缝,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一人一猫之间流转,公寓里充满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然而,这种宁静在周日晚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
许鹤年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父亲”两个字,眼神之中瞬间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任由铃声响了十几秒,才在对方即将挂断的最后一刻,慢条斯理地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许世友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杯盏轻碰的细微响动,像是在某个宴会或私人会所。
“鹤年。”
“嗯。”许鹤年应了一声,音调没有任何起伏。
“明天晚上有个宴会,你齐伯伯和齐云都会到场,你准备一下,穿得体面点,别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的。”许世友的话直奔主题,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通知。
许鹤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他几乎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表情,那种将一切都明码标价包括将自己儿子的未来都算计进去的模样。
“没空。”他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许世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上了压迫感:“许鹤年,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齐伯伯很看好你,齐云那孩子对你也有意,这对你将来……”
“对我将来接手你的生意有帮助?”许鹤年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还是对您老人家巩固和齐家的合作更有帮助?”
“你!”许世友显然被他的直接顶撞激怒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我为你铺路,为你打算,难道还错了?”
“为我打算?”许鹤年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讥讽,“十三岁那年,您急着把新人领进门,也是为我打算?”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戳中了许世友最不愿提及的旧疮疤,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气急了。
“许鹤年!过去的事你还要揪着不放到什么时候,朱琳她……她现在也怀了你的弟弟,这个家迟早……”
“那不是我的家。”许鹤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我的事,不劳您费心,至于联姻,您那么喜欢齐家,不如考虑一下自己,反正您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选择了。”
徐鹤年反讽完,不等电话那头爆发出更大的怒火,直接掐断了电话,然后将手机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公寓里重新陷入死寂。
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那种熟悉的被当作筹码和工具的恶心感,混合着对过往无法磨灭的憎恶,几乎要将他吞没。
“喵……”
忽然,一声带着点试探和不安的叫声从沙发角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