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冬脚步顿住,攥紧了书包带子,他不想理会,只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齐云却故意挪了一步,正好挡住他的去路,语气里充满了故作天真的关切:“要我说呀,某些人就是脾气太暴,遇事只会用拳头解决,乌冬,你还是离那种人远一点比较好,免得下次被牵连,可就不止是去办公室‘喝茶’那么简单了。”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细针,精准地扎在乌冬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告诉齐云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样,许鹤年不是为了耍帅才动手的——
可是他能说什么?说许鹤年是为了维护他?那岂不是更要坐实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而且,他要怎么解释许鹤年为什么要维护他?
秘密像一块巨石压在舌根,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能死死地盯着齐云,眼眶因为愤怒和委屈微微发红。
齐云似乎很满意他这种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还想再说什么。
“吵死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乌冬浑身一僵,循声望去。
许鹤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门门口,身体斜倚着门框,双手插在校服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齐云一行人。
“挡道了。”他补充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几个女生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齐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有些下不来台,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扯出一个更甜的笑:“鹤年,我们只是关心一下同学嘛。”
许鹤年压根没接她的话,目光越过她,落在僵在原地的乌冬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还不进来?上课铃要响了。”
这句话像一道特赦令,乌冬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齐云身边挤了过去,蹿进了教室。
他的心跳得飞快,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直撞。
许鹤年也跟着走了进来,在他旁边坐下,一系列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化学老师抱着实验器材走了进来,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乌冬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许鹤年,后者已经拿出了课本,手指间夹着一支笔,微微侧着头,露出清晰的下颌线,看起来专注又冷漠。
刚才……他又帮了自己一次。虽然方式依旧那么强硬。
乌冬心里那团湿漉漉的猫毛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了一下,露出里面一点点柔软的内芯,一种混合着感激、愧疚、以及更多他无法分辨的情绪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可是,为什么?许鹤年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帮他?是因为那只猫吗?因为他觉得自己和猫有点像,所以爱屋及乌?
这个猜测让乌冬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又迅速冷却下去,如果许鹤年知道,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点关心和维护的对象和他想象中那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猫其实是同一个……他还会是现在这个态度吗?
恐惧再次攫紧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变成猫时,许鹤年手指的温度,想起他带着嫌弃却又异常温柔的顺毛动作,想起他低声叫的那句“小脏猫”……
不行,绝对不能被发现!
乌冬猛地埋下头,将脸几乎贴在了冰冷的课桌上。
他必须离许鹤年远一点,再远一点,直到这段莫名其妙的关系冷却下来,回到最初的互不相干的陌生人状态。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保护自己,也或许……是保护此刻这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不被最终打碎的方法。
打定主意后,一整节课,乌冬都把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块顽固的石头,死死地守在课桌划分出的三八线以内,连衣角都不敢越过界半分。
他能感觉到旁边投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视线,但他强迫自己忽略掉了。
下课铃响,他没等老师说解散,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许鹤年看着那个几乎是瞬间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敲着笔杆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盯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眸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嘲讽意味的弧度,似乎悄然抿直了一些。
第二十八章
接下来的几天,乌冬完美践行了他的“躲避计划”。
他计算着许鹤年到教室的时间,要么更早到,要么故意拖到打铃的最后几秒才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最大限度地减少课前的独处时间。
下课铃一响,他绝对是最先离开座位的那一个,不是跑去办公室问问题,就是钻到图书馆或者人多的走廊角落,像个警惕的哨兵,时刻提防着任何可能的近距离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