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翡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想着赌一把。
哪里会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要利用柳梦卿。
柳梦卿也知道她要利用她，现在就看，她愿不愿意合作了。
谢无忧不懂她们仇敌之间的纠缠，也并不明白自家娘亲到底看出了什么，她只在柳梦卿的气运上，感受到了她的消亡。
“她可能离死不远了。”
“迟早的事。”
叶翡淡淡回答：“她本来就不该活那么久。”
当时在仙墓，她本来已经死了。
是凛渊强行逆天改命，用自己的寿命跟她连接在了一起，柳梦卿才活下来的。
叶翡思绪开始飘远，过往之事浮现，忽然，她只感觉到自己头痛欲裂！
又一陌生画面在她脑中划过，她捂着脑袋，险些站不住，脸色陡然苍白。
“娘亲！”
谢无忧脸色一变，马上上前扶住她。
叶翡摆了摆手：“我没事，不必担心，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情罢了。”
脑中有不少记忆纷乱闪过，让她的脑袋胀得厉害，她唇瓣毫无血色，说话时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自嘲。
还真的……
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啊。
“记忆开始复苏了……可还有其他不适？”谢无忧认真询问。
“我没事。”叶翡说到此处，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认真道：“不过此番记忆复苏，虽只有部分，但我的确是，想到了一些有用的事情。”
“如何杀了东方吞溟，我大抵已经明白了，只是，我一旦动手，你师尊肉身，极有可能就保不住了。”
“如此，你可还愿意，我动手？”
谢无忧脸色大变：“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若无肉身依托，他可就要魂归幽冥，那不就是，跟死了何异？”
“没有办法。”叶翡解释：“想要彻底杀了他，只有连带肉身一同摧毁方可，无忧，此事我已有所考量，哪怕你不愿意，我怕是也不得不动手。”
“不……娘亲，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师尊肉身被毁……他是这么多年以来，陪伴我最久的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如此，我却无动于衷呢？”
她根本做不到。
“……若不杀，东方吞溟之力日益增大，往后，他要杀你，如何是好？亦或者，他要用你来杀我，你又待如何？”
叶翡反问，谢无忧答不上来。
她垂眸，抿唇沉思了好久好久，久到叶翡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却听见她说道：“杀吧。”
少女沉稳的话音响起，已经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唯一可窥见的便是这藏于平静情绪下的无奈：
“或许，这就是我与他之间的命运。”
谢无忧不知是劝了自己什么，她此刻调整好情绪，仰着笑脸，道：“没关系的娘亲，我一切都听娘亲的，这件事情……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不信到时候无法峰回路转，既然我注定要跟他相对，那我便也该试试，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若她真的跟娘亲毁了师尊肉身。
师尊不会怪罪她的。
她知道，那么自然的，她也不能让师尊失望。
她该想想办法……
改变这一切。
叶翡闭了闭眼，她想说宿命难改，但话到嘴边，触及到眼前人勉强挤出的笑容时，又将话咽了回去，最终只道：
“那便试试吧，或许一切都能迎来转机。”
第484章 我会永远恨你
柳梦卿带着孩子匆忙回到了九遥峰。
她回到洞府中，脑中不断的想到刚刚叶翡给的东西。
她是……
想要杀了那个人吗？
她该如何抉择？！
“夫人，你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可是碰上了什么事情？”东方吞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肩上，这突然的靠近，让柳梦卿神情瞬间紧绷！
她瑟缩了一下，连忙道：“没有，我没事……就是这几日时常做梦，睡不安稳罢了，还有……这里实在是，太熟悉了，总让我想到一些之前的事情。”
“哦？看来夫人是不喜欢这里了？”
东方吞溟道：“我已经从那个人身上，得知了夫人的全部，你曾经是这里的弟子，我以为，你在这里，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里。”
她在宗门，跟所有人都是虚与委蛇，跟所有人都合不来，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交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
可是后来，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恨错了人，自然的，仇也报错了。
现在回想起来，从前百年，她在这里，就像是一场笑话。
这样的地方，她怎么会喜欢呢。
“那看来，我需要给夫人换一个地方了。”东方吞溟勾唇，忍不住道：“夫人可愿随我去东方家？这里冷冷清清，的确不好，东方家有很多人，可以供夫人驱策，他们可都是你我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