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笑道:“恭贺谢大人与谢夫人新婚,等这件案子了解,我一定做东好好谢过谢大人,还请谢大人携谢夫人前来赏脸。”
宋蕴枝立刻道:“我一个内宅妇人还是不与你们一道了,贺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
谁还要再见你,她在心里不满道。
当初是他与旁人定亲在先,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又不敢违抗父母的意愿,如今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谢谌带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贺时章,发现他正盯着宋蕴枝看得失神,顿时他神色微微一变,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
半晌,他道:“朝廷有规定,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私下不能走得太近,贺大人能在后续的事情上配合我,就是谢我了。”
贺时章与他本就没有深交,方才那话是他想日后再见般般才说的,只是没想到般般会推拒,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夫君,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宋蕴枝自然地抱住了谢谌的胳膊,仰头冲着他道。
谢谌嗯了一声,对着贺时章道:“天色已晚,贺大人也早些回去,免得让家中母亲担心。”
这话仿佛是在嘲讽他之前因为母亲做主定亲的事,在谢谌和宋蕴枝走进雨幕之后,贺时章的目光死死盯着挨的很近的,形状亲密的两个人。
般般从前,从未那般亲密地对他过。
伴随着悔意,嫉妒悄悄在心底滋生。
般般这么单纯的人,一定不是自愿嫁给谢谌的,一定是谢谌看上了般般的相貌,用自己的身份逼着般般嫁给他的!
他紧紧握住拳头。
马车里。
宋蕴枝低头思考,方才他们二人提到了案子,让她想起宋景安如今还在刑部大牢中,她实在是有些好奇,胆小如宋景安,究竟是怎么惹上人命官司的。
她忍了忍,到底是没忍住,开口道:“郎君,我有件事想问你......”
谢谌还在想贺时章看向宋蕴枝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而在贺时章面前一直唤他夫君的少女,如今只有两个人时,又唤他郎君,让他不得多想,她和贺时章之间,其实早已认识。
此时听见她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垂眸看她,“想问什么?”
身边的少女双手放在膝上,下意识抓着裙摆,似乎在纠结着要不要问出口,最后才鼓足了勇气,用一双清澈的眸子对上他:“上次四妹妹来找我,其实是为了让我向你给景哥儿求情,听说景哥儿惹上了人命官司,如今被押在刑部的大牢中,就等着案子审了定罪。”
谢谌眸色微动,明明她上次才与他说了不喜欢宋媛安姐弟,眼下问他宋景安的事情,莫非还是舍不得亲情,想要求他放了宋景安?
她性子软,说不定旁人求了她,她便心软了。
那么,她会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向他求情吗?
他的目光落在她水润的眸子上,观察着她的神色,而后慢慢开口:“他没有动手杀人,但是也算帮凶。”
她就说,给宋景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杀人,心中虽然嫌弃他不中用,可面上却是意外的神情:“帮凶?”
谢谌嗯了一声,继续道:“真正的犯人你那晚见过,就是那几位与宋景安一起在醉仙楼喝酒的世家子弟。”
半个月前,这几位纨绔和平常一样,整日里不学无术,斗鸡走狗,最后在酒楼听曲,其中几位喝了酒看上了抱着琵琶唱曲儿的女子
,想要占便宜。
那女子不从,称自己卖艺不卖身,那些世家子弟从未被人拒绝过,所以对她用强的,其父正好前来接女儿回家,听见女儿哭喊的声音,冲进去,看见女儿被几个人按在桌上,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他们撕扯了,而一个人正趴在她的身上。
于是气血上涌,抄起掉在地上琵琶就往那人头上砸去。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女子父亲自然敌不过那些人,被打得当场身亡,而女子见父亲死了,一时受不了刺激,触柱而亡。
“事情便是这样。”谢谌平静地说完这些。
宋景安也参与了一起折辱那姑娘,不过看他的供词,打人是没有。
“那姑娘和其父好可怜,他们是罪有应得。”宋蕴枝红了眼圈,心里想得却是那姑娘死前就该带着这些畜牲东西一起带下地狱。
谢谌眉梢微微抬起,有些意外:“你不想替你弟弟求情?”
宋蕴枝红着眼睛摇头:“我问郎君也只是好奇,那日我与郎君说过,我不喜欢宋媛安和宋景安,而且,就算是我和他们之间没什么,也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就能罔顾人命,昧着良心替他求情,让郎君放了他。”
闻言,谢谌了然,道:“案子还在审理,宋景安没有杀人,可也是帮凶,几年牢狱是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