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一眼没出息的王清芷,见对方仍垂着眼掉眼泪,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了迷茫的神色,对上谢谌:“我也不知道表妹为何好好的就哭了,方才还与我说着话,说是从前与郎君经常在一块儿谈天说地,感情很是要好,还让我多劝劝郎君,不要总是在书房呆到那么晚,以免伤了身体,郎君和表妹从前关系似乎很好?”
她说话时认真地看谢谌,仿佛眼中只有他这么一个人,面上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就连语气也软软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身后的夏竹听了她的话,鼻头一酸,更是心疼自己这位主子,明明那么好的姑娘,却被这样对待,这样想着,她看向王清芷和谢谌二人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看一对狗男女。
谢谌看着宋蕴枝黑白分明的瞳仁,难得出现一抹愧疚,然而想到她方才那番话,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他转而对上王清芷:“我与表妹之间不过是点头之交,谈不上相熟,这些话我不想再从旁人的口中听到。”
王清芷含泪抬头,“三表哥,我不是......”
谢谌沉着脸打断她:“够了!昨日的事情我不与计较,以后别再这里出现。”
碍他的眼。
明明前半段是宋蕴枝添油加醋,可王清芷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谢谌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彻底被浇了个透心凉,没一会儿,她倔强地抬头,想要替继续自己辩解。
不等她开口,又见宋蕴枝小心翼翼地拉住了谢谌的袖子,软声道:“我怕表妹被说闲话,方才还让她不要随意前来郎君的书房,是不是不该这般说,毕竟表妹如今借住在我们家,也算是客呀......”
王清芷差点被她给气死,可脸上却又不得不维持着委屈的神色,直到对上宋蕴枝故意露出的挑衅,才明白自己被她给骗了。
原来宋蕴枝真的没表面看起来那般纯良!
“你!”她瞬间瞪大了眼睛,许是功夫还未到家,那模样落在旁人的眼中有些狰狞。
宋蕴枝见状换上害怕的表情,往谢谌身后一躲:“表妹好吓人啊......”
闻言王清芷更气了,可望见谢谌那双冷淡的黑眸,心中的气顿时又被难过取代,她被谢谌看得一阵难堪,这时候才明白,这位表兄是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为了不继续在这里自取其辱,她选择了掩面离开。
望着那道粉色的身影逐渐走远,宋蕴枝在心里道了声没出息,从谢谌的身后走了出来,像是不解道:“我的话说错了吗,表妹怎么走了?”
谢谌垂眸,就见小妻子的脸上面露疑惑,似乎没看明白王清芷的心思,他最开始原是怀疑那场意外与宋蕴枝有关,只是眼下看她这幅天真的模样,心底的想法又慢慢动摇了。
“不必理会她,日后见了她不想与之交谈,可不予理会,若是祖母那边说起,还有我在。”
谢谌不再多说什么,抬腿继续往前走。
他并不是故意冷落宋蕴枝,而是不知道该怎么与小自己六岁的妻子相处,即便是家中的胞妹,可自己的新婚妻子,甚至比胞妹还要小。
加上那场意外,他内心深处是有些介意的。
这边宋蕴枝被王清芷打断了一下,半晌后才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她静静看着那道松竹般挺拔的身影,很快就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的小姑娘追了上来,他脚下的步子放缓了下来,等着她上前。
宋蕴枝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追上去后直接问他:“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郎君不要忘记了,若是郎君公事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一个人去,我没关系的。”
话虽然说得很体贴,可也难免能听出后面强撑的语气。
谢谌停下,偏头看她,果然见小姑娘略显失落的脸。
他神色微动,想起昨天自己抛下她一个人,料想府上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她。
若回门也只她一人前去,怕会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谢谌道:“明日我会与你一道回门,昨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得了谢谌的保证,宋蕴枝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她瞬间弯起一双漂亮的杏眸:“如此,那般般便谢过郎君!”
般般?
谢谌在疑惑地在心里默念了一下。
看出谢谌的疑惑,宋蕴枝解释:“般般是我娘给我取的小字,就是般般入画的般般,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说完脸上露出一点骄傲的神情,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期待,像是等待着他夸赞一般。
见此谢谌顷刻失笑,心道果然是小孩子心性,但他很快收起脸上的笑意,扫了一眼她的脸,认真道:“嗯,确实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