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万一被公主发现是假的,可怎么办?”她说得欲哭无泪。
宋蕴枝没管她,自己安心地画着。
夏竹见她不理自己,急中生智,趁着宋蕴枝专心画画的时候,悄悄从外面带了一点白醋进来,再倒进砚台中,突然大声道:“夫人,这墨锭坏了,磨出的墨汁有问题。”
宋蕴枝狐疑地看了夏竹一眼,见她面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她用毛笔沾了沾墨,发现原本还好好的墨汁,此时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她拿着沾了墨汁的笔放在眼前看,发现确实有些问题,再画的话只会毁了方才的画。
夏竹怕她闻到白醋的味道,立刻提议:“姑爷不是在书房,夫人何不亲自姑爷的书房里,找姑爷要一方墨锭来?”
原本还准备查看的宋蕴枝,听了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宣纸上才画了几笔的画,问:“这房中没有别的墨锭了?”
夏竹毫不心虚道:“没有了。”
宋蕴枝思索了一下,到底是听了夏竹的提议,走出了汀兰院。
她从来没去过谢谌的书房,一想到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那里处理公事到很晚,不由地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志怪小说。
一般野狐幻化成的美女,都喜欢出现在书生的书房引诱书生,然后采阳补阴。
谢谌这么喜欢呆在书房,说不定书房里面有什么狐狸精勾住了他,正好去找他要墨锭的同时,看看他的书房里是不是真的有狐狸精,她也好开开眼。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狐狸精的事情,等到了书房门口,只见流风和漠云在门口守着,二人见了她,眼中皆出现意外。
都没想到她会来。
“见过少夫人。”二人对着她行礼,后者只微微颔首。
俩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在了她身边的夏竹身上,结果发现夏竹手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带。
还以为少夫人是来给少爷送吃的,结果什么都没带,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要亲自来找少爷的?
夏竹被他们两个看得莫名其妙,她走到流风跟前:“夫人找姑爷有事。”
流风闻言,目光扫过正欣赏着院中秋景的宋蕴枝,很快又收回:“请少夫人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少爷。”
话毕人已经进了书房,很快,又见他从书房走了出来,对着宋蕴枝恭敬道:“少夫人请进。”
宋蕴枝这才将视线从那棵银杏树上收回,对着夏竹道:“你在外面等着。”
说完自己一个人踏进了书房。
不得不说,谢谌的书房比她爹的大得多,进门后的左手边放置了好几个高大的书架,除此之外还有摆满了东西的博古架,墙上挂着古画等等。
恍然间,她好似看见了从前外祖父的书房,也是这般的格局。
“你来找我,有何事?”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骤然响起清冽低沉的嗓音。
宋蕴枝回头,目光越过花罩,才发现另一边坐在桌案后面的谢谌。
见了他,她的脸上适时地染上一抹薄红,“方才一时兴起,想要作画,可是正房侧室放的墨锭坏了,所以我来这里找郎君,想要借一方墨锭回去。”
她说着已经朝着他跟前走去。
今日她穿着茜色的襦裙,头上戴的是粉色的琉璃花簪,眉如远山,唇不点而朱,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秋日里的一抹亮色。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手上的公文,低声回她:“在那边矮柜的第二个暗格中,自己去拿。”
很快他就听见小姑娘语气带笑的声音:“我知道了,谢谢郎君!”
宋蕴枝如今心里全是给永宁画画的事情,自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理谢谌,按着他的话去找墨锭。
她如愿拿到了一方墨锭,只是在转头的一瞬间,正好看见另一边墙上挂着一副有些眼熟的画。
站在那幅画跟前看了半晌,才想起来这画正是她十二岁那年,卖的第一幅画,竟不成最后到了谢谌的手中。
而且可以看出,书房的主人有在好好保护这幅画。
永宁想要谢谌给的那幅画,大约就是这一副。
不知为何,她心中觉得有些奇妙,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看着依旧如新的画作,她的心轻轻一颤。
谢谌以为宋蕴枝拿了墨锭就会离开,谁知道没一会儿,他突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朝着他这边来,等他抬头的时候,人已经到了案前。
小姑娘与他之间只隔着一张案牍的距离,不知为何,眼下看着他的杏眸亮晶晶的,里面仿佛盛满了星子,似是星河倒映在了她的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他从她的眼瞳中,看见了微怔的自己,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往常冷淡的神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