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放弃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还在生我的气么?”
谢谌见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的气还没消,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声哄她:“以我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只要端王退出,陛下势必也会找个借口让我也不能继续接触这桩案子。”
所以他今天主动退出,何尝不是在以退为进。
宋蕴枝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思想要给他铺路,他却不领情,心里就不舒服,于是转过脸对上他:“今天我本来已经算好了,只要你签下和离书,在外人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定然不和,就算是我敲的登闻鼓,因你我已经无任何的瓜葛,也会减轻他们对你的怀疑,可你偏偏,偏偏......”
偏偏不识好人心,不领她的情。
说着她自己被他给气哭了,红着一双眼睛怒瞪着他。
然而着模样看起来却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反而让谢谌的心里生出怜惜,他终于抬起手去轻触她的眼角,替她拭去溢出的眼泪,轻声道:“是我不好,抱歉。”
宋蕴枝因为他温柔的动作而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伸手想要把他的手拍掉,然而才碰到他的手,反而被对方眼疾手快地握住,掌心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让她生出贪恋,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开,只好由着他握着,气哼哼道:“就是你不好,要是你继续与他们一同审理外祖父的案子,一定很快就能还他的清白!”
谢谌原本觉得她不信任他,可如今听她这样说,又觉得她并非不信任他,只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
他听着少女带着鼻音的软糯嗓音,一颗心很快就软了下去,他眼中的克制已然没有,将人连带着被子轻轻地搂进了怀中,怕碰到她背后的伤处,手只能放在她的后脑,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着,嗓音低低道:“别生气,外祖父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刑部有周大人在,大理寺还有陆温,他们都是可以相信的人,我已把那些重要的证据交给了他们二人,只要能抵挡住端王一党的阻拦,大约是没事问题的。”
唯一他担心的是,最重要的那位人证还在寻找中,直至今日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没想到他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宋蕴枝本想推开他的手松了松,她垂眸道:“你现在与我说这些,可不就是在哄我。”
谢谌瞧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的别扭劲儿又犯了,所以继续安抚她:“般般,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今日既然能在含元殿把自己摘出去,便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蕴枝只能勉强信了他的话,只是她的心里多少还有些生气,于是推了推他:“你回去吧,我要在大舅母这住几天。”
见她终于松口,谢谌乘胜追击问:“不与我和离了?”
宋蕴枝没想到男人会得寸进尺,她轻哼一声:“外祖父的事情还未解决,那封和离书你还是收好了,说不定你哪天不喜欢我了,正好遂了你的意。”
少女的脸颊微微鼓起,娇嗔的模样落在他的眼中格外可爱,他最终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抵笑道:“若我说我把它烧了,般般可会信?”
宋蕴枝侧了侧脸,不让他捏自己,撇了撇嘴道:“你若是烧了,我不介意再给你写一封,免得你日后后悔烧了它。”
谢谌唇边泛起一抹浅笑:“那好,日后你给我一封,我便烧一封。”
宋蕴枝听了他的话,瞪大眼睛:“你!”
这时候隔壁的施嬷嬷听见这边的动静,很快就披风走到门边,敲了敲门,隔着一道门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适,厨房里的炉子上还煨着安胎药,这会子夫人可要喝?”
宋蕴枝脸色一变,抬眸去看近在咫尺的男人,果真看见他的神色跟着严肃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半点也没了。
门外的施嬷嬷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不知道里头多了一个人,继续道:“夫人现在若是不想喝的话,可等明天再喝,若是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宋蕴枝此时不管谢谌眼下的神情是如何,硬着头皮对着外面的施嬷嬷道:“不用了,嬷嬷回去休息吧。”
没多久门外便没了动静。
安静的屋内很快就响起男人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的声音:“什么时候的事?”
宋蕴枝抿了抿唇,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大夫今天说才一个多月。”
说完她又笑了笑:“你应该高兴,有了这个孩子,母亲就会回来了。”
谢谌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当初为了母亲能够回谢家,他向宋蕴枝提出圆房的事,那时候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故作天真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