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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蕴枝走出皇后的宫门时,发现谢谌穿着玄色狐裘,正撑着伞从一边缓缓而来,雪花薄薄地铺了一层在伞面上,还有的飘进了他的发间。
见了他,宋蕴枝想起皇后在宫中与她说的话,不禁唇边泛起一抹苦涩的笑,但是很快又掩藏起来,强迫自己的脸上挂上浅笑,她从宫女的伞下跑出,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在谢谌担心她摔倒的眼神中,顺利钻入了他的伞下。
而后对着宫门口的宫女道:“姑姑不必再送我,请回去吧!”
那宫女瞧见他们二人在伞下的模样,见那位不苟言笑的谢大人正温柔地替身边的少女拂去肩上的落雪,于是识趣地收了伞,对着他们行礼,转身重新进了宫门。
“下雪了,郎君怎么还来这里。”宋蕴枝挨着谢谌,仰起头看他的侧,脸上的笑看不出一丝的破绽。
男人手上的动作微顿,他知道姨母不会刁难她,可总是不放心她在这里,怕她一个人面对姨母的时候不自在,所以一下朝便赶着来这里接她。
他用一只没撑伞的手握住她有些凉的手,道:“放心不下你,所以就来了。”
宋蕴枝轻哼了一声:“郎君当我是小孩子吗?”
虽是这样说着,可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谢谌垂眸
,果真看见了她唇边的笑意,他眼底跟着浮起一抹笑:“姨母和你聊了什么?”
宋蕴枝唇边的笑意有一瞬僵了僵,但是很快又被掩饰过去,她冲着他眨了眨眼:“郎君背我一段路,我就告诉郎君。”
这不过是她的玩笑话,谁知身边的男人竟真的在她身前蹲下,抬头对上她,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她:“上来。”
宋蕴枝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加速了,她别开脸,但是很快就趴了上去,搂着他的脖子用轻软的嗓音道:“郎君这样,就不怕我越来越过分?”
他这样好,会让她忍不住一直欺负他的呀。
男人平稳地往前走着,听见她话语中的小心翼翼,轻笑一声:“你做什么,对我来说都不过分。”
当初得知自己被她算计之后,他生气的不是她算计他,而是她让他休妻。
原来早在不知何时,他对她就已经包容到了这种地步。
第61章
除夕,天还没亮的时候,谢府各处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各院上下的主子都往祠堂去了。
宋蕴枝跟在谢谌的身边,没忍住打了个呵欠。
昨天她跟着裴书意干了一天的活,直到半夜三更才做好,谁知道才躺下两个时辰,就被身边的男人给叫醒,说谢府祭祖要早起。
从前在宋家的时候,除夕祭祖一事并没有像谢府这般严格,左不过是天亮了去给祖父祖母请了安,才去祠堂那边。
许是谢府的人加起来较多,还有旁支的族亲要来,且又是百年世家,所以显得较为隆重。
一旁的谢谌见她打第二个呵欠的时候,忍不住往前遮了遮她的身影,走在他们前头不远处的正是自己家祖母,若是让祖母见了她打呵欠的样子,许又会说教几句。
而宋蕴枝的性子他现在已经摸清了,知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旁人对着她指手画脚。
这样的日子,他不想她不高兴。
宋蕴枝没有察觉到他的这个举动,她往后面瞧了瞧,意外地看见了一个身影,见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谢谌的身上,她神色不变,看了看走在一起看似恩爱的谢均夫妇,回头的时候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是到了祠堂,众人一起拜过祖先之后,又分成了男女两拨人。
宋蕴枝跟在裴书意身边,伺候着族中长辈拜完,后又跟着小辈一起祭拜,这样一个繁琐的流程下来,她只觉得很快。
只是结束后却未能喘口气,她又跟着去前院布置晚间的家宴。
知道傍晚,她终于能喘口气了。
等宴席上的东西都准备好后,她绷着一张脸在谢谌的身边坐了下去,将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又睁着一双清澈地眸子同他软软道:“再来一次这样的家宴,非要累死我不可。”
他们身边没什么人,所以她说话也肆无忌惮。
谢谌这一天也不轻松,在祠堂祭拜完祖先之后,还得带着贺礼去京中亲朋好友家,等他从陆家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正好赶上谢府的家宴。
他放心不下宋蕴枝,所以早早就来了前院,家中男丁就数他来得最早。
看看一脸恹恹的妻子,听着她带了抱怨的声音,他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道:“明年再有这样的事,你与大嫂告假,府上这么多管事和下人,少你一个也不碍事。”
宋蕴枝把他的手拍开,却被他反手给握在掌心,手背被男人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抽不回来,索性抬头对上他黑色的瞳仁,娇声道:“这可是郎君教我的,明年我就照着郎君说的做,要是大嫂说我想偷懒,我就说是郎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