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苏见清情不自禁追问:“不过什么?”
蕴禾嘴角笑意散去,面色冷凝,“还没等我长成妖王,我爹娘就死了。”
苏见清张张唇,轻声问:“为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蕴禾冷冷一笑,“在妖域,杀人夺宝,争夺地盘是很常见的事。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一群妖,非说我爹娘手里有什么宝贝,要他们交出来。”
时至今日,蕴禾依然记得那日。
因她打断了隔壁山头小狼的腿,她娘把她关在屋里反省,正当她准备偷跑出去的时候,家里忽然闯进一群妖,不由分说和她爹娘动手。
为首的妖生得凶神恶煞,一身气势堪比妖王,将她爹娘打得奄奄一息。
她冲了出去,可尚且年幼修为低下的她,根本不是那妖的对手。
再后来……
蕴禾垂下眼睫。
再后来,那妖将周围所有的妖修全部捉了回来,逼问爹娘青龙骨在何处。
可她万万没想到,往日里因她和小妖们打架,向来对她不假辞色的叔叔婶婶们,宁愿赴死也不愿受人威胁。
一股又一股鲜血淌在地面,一具又一具尸体从她眼前砸下。
那片美丽又熟悉的山林,瞬间化为炼狱。
哭喊声,咒骂声,一起钻进蕴禾耳中。
爹娘拼死将她送出,他们留给蕴禾的最后一眼,是浑身是血,奔赴死亡的背影。
蕴禾垂着头,紧紧握住挂在脖颈上的青珠。
她扬唇一笑,“不过那妖最后也没有好下场,我修炼多年,为的就是变强,砍下他的脑袋。”
“他最后也的确死在了我的手里。”
头顶星空灿烂,身下灯火葳蕤,坐在屋檐上的姑娘嘴角含着冷冽笑意,眸光被灯火映照得明媚温暖,眸底却酝酿着冷意。
苏见清忽地伸手,将掌心覆盖在蕴禾手背,“阿蕴姑娘……”
蕴禾偏头看他,面容认真,“比起拥有过后又失去,从未拥有,是否也是种幸运?”
苏见清微怔。
“他们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能容你远远看一眼,和失去相比,已是件幸事。”
“阿蕴姑娘。”
苏见清眼眶发酸,心里有个地方塌陷,他缓缓凑过去,低声道:“你不必如此。”
“你已经足够痛苦,我不想你揭开伤疤,只为了安慰我。”
“我、我……”
那两个字苏见清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我了半天,眸底漫上水雾,紧紧抿住唇。
蕴禾安静注视他,陡然环住苏见清的脖子将他拉近,呼吸轻轻拍打在他面上。
“既然都没了家人,往后你就留在妖域陪我,如何?”
苏见清一时没缓过神来,“什么?”
蕴禾不想从他嘴里听到拒绝的话,咬咬牙,对准她觊觎已久的喉结一口咬上去。
“嘶……”
尖齿触碰到肌肤的刹那,苏见清浑身上下仿佛有电流淌过,他瞳孔因震惊扩张,呆呆地愣在原地,任由妖皇陛下叼着他的皮肉研磨。
“砰——”
大朵大朵烟花在空中绽放,金色红色紫色的连成一片璀璨星海。
巨大的烟火绽放声掩盖了苏见清如擂鼓震响的心跳。
过了许久,他恍惚中感受到蕴禾将他放开,清晰而不容拒绝的嗓音在耳侧落下。
“不准拒绝。”
“你已经是本皇的人了,从今往后都只能留在妖域,留在我身边。”
……
为了不让苏见清胡思乱想,蕴禾第二日就准备带他回妖域。
坐上青鸾背上,他忽然想起一事,“阿蕴姑娘……”
蕴禾沉着脸偏过头去,“怎么,你不想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见清解释,“我是想说,那只玉妖怎么办?”
玉妖?
苏见清若是不提,蕴禾都忘了这件事了。
一想到那只玉妖顶着她的脸胡作非为,蕴禾心里直犯恶心。
“十三。”
一只青鸾飞到蕴禾面前,化为人形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有只偷我脸的玉妖,你去解决了。”
青鸾卫:“是。”
他化为流光,疾速从眼前消失。
蕴禾朗声,“启程,回妖域。”
“是。”
十几只青鸾卫齐声应道,身形快如流星,往妖域飞去。
苏见清元婴破碎,灵力尽失,怕他掉下去,蕴禾紧紧拽住他的手腕。
清淼与他们同乘一只青鸾,暗忖自己不长眼睛,体贴道:“陛下,不如属下去隔壁?”
蕴禾纳闷,“你坐得好端端的去隔壁作甚?安生待着吧。”
清淼目光往二人相交的手看去。
苏见清注意到她的视线,手往后一缩,却在下一瞬被蕴禾牢牢攥住。
她拧着眉头斥道:“别动,你现在可没有灵力,是想掉下去摔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