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跟着的小沙弥猛然一顿,表情呆愣,只觉看到了从殿上走来的神女。
裴盛淮半点不受蛊惑,联想到方才的窥视,毫无遮掩地直直望去。
只是对方似乎被吓到了,在他看过去时,立刻垂眼避到了一边。
贺明瑶原本算好了佛堂和大殿之间的距离,她和十七皇叔会在小径上遇见,到时候她装作崴了脚,定能让十七皇叔来扶她一把,倒是可不就和梦里不一样了。
可哪里想到十七皇叔不按常理出来,竟然打算来殿中进香,莫不是慧远大师讲经的功法太高,真的将十七皇叔感化,决定从此一心向佛了?
猜测太过离谱,想也知道不可能。
贺明瑶心思一动,只一息就想明白了其中缘由,应当是方才胧玉往那边瞧时被抓到了视线。
十七皇叔不愧是习武之人,果然敏锐异常。
不过十七皇叔应当没有瞧见胧玉的样子,只是察觉到了视线,否则这会儿就该直接上手捉人了。
既然如此,那她的计划仍旧可行。
贺明瑶微微抿了下唇,飞快地垂下眼来,而后避嫌般地朝一旁躲了躲。
她头埋得很低,瑟缩着肩膀,像是十分害怕一般,若不是大殿前的路只有一条,恨不得立刻离得远远的。
裴盛淮打量着眼前的人,纤细柔弱,他一只手便能将人扼住,且对方周身气息干干净净,全然没有之前察觉到的几丝不怀好意,方才应当是他看错了。
至于对方身后跟着的那丫鬟,更是怯懦胆小。
裴盛淮伸手揉了把眉心,自南疆归京,他时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驻守边关多年,往日紧绷的心弦骤然放松,并不习惯。
眼下确定
对方无害,裴盛淮没有为难对方的打算,此处僻静,对方身边又只带了一个丫鬟,无男子相伴自然警觉,何况他身形高大,被堤防倒也寻常。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往前走。
那姑娘大约是过于害怕,在他逼近时又无声地朝旁边避了避。
裴盛淮面无表情,习以为常,大梁尚文抑武已久,姑娘多爱斯文俊秀的书生,对身形健硕的习武之人避之不及。
便是在南疆,将士们不受待见的情形仍是时有出现,何况眼下是在京城。
裴盛淮心底毫无波动,收回视线后便连多余的一瞥也没往旁边去,大梁若只靠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书生,国门不知要破上几回。
就在二人错身而过时,不知哪里出了岔子。
裴盛淮听到一声惊呼:“姑娘!”
刚一转头,就见方才那姑娘慌张朝他跌来。
眼瞧着就要栽倒在地,裴盛淮下意识伸手,揽住那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上一带。
顷刻间,香盈满怀。
第5章
贺明瑶算得极准,踩在碎石上后,直接朝着裴盛淮的方向跌去。
她生怕裴盛淮不接,还特意崴得用力了些,确保自己能稳稳当当地落在十七皇叔怀里。
胧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便是知道这是姑娘故意的,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姑娘磕破了半点皮。
她一连两声惊呼,显得格外真情实感。
贺明瑶闭着眼,甚至还有心思分神去想,胧玉的演技何时这么好了?
她走神了一霎,就感觉腰间被一双大掌稳稳托住,而后略施了些力气将她身子扶稳,却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只声音冷淡地唤了一声:“姑娘?”
贺明瑶仍闭着眼,怕自己露馅。
况且十七皇叔扶都扶了,还能将她扔了不成。
她方才特意寻的姿势,跌倒后露出来的那小半张侧脸正正好好对着十七皇叔,只要十七皇叔一低头便能瞧见。
她不信十七皇叔瞧清楚她的样子,还能冷冰冰地拒她千里之外。
谁料下一刻,就听对方道:“将你家姑娘扶去。”
声音凉凉,毫无所动。
贺明瑶菱唇一抿,眼睛便睁开了,一眼就瞧见了半搂着自己的人,对方果然半点没朝她望来,贺明瑶心高气傲,何时被人这般无事过,她想也没想伸手揪住面前的衣襟,用力一拽。
她顶着热气来青龙寺,还故意装作崴脚的样子,就是为了见裴盛淮一面,谁知对方竟连半点怜香惜玉之意都没有。
若是被京城的其他贵女知道,怕是各个都要在背后笑她!
贺明瑶既生气又委屈,指尖用力,强迫对方低头。
裴盛淮未设防,被拽地下意识垂眸望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含情目,如点墨的眸子里此刻明晃晃地写满了委屈,眼下还泛着一抹嫣红。
那素白色的衣襟因为摔倒,揉皱了些许,露出了一抹雪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