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瑶起身朝外走:“我去瞧瞧。”
今天爹爹休沐,大哥是午后来府上的,她午歇后才得知了这事儿,本想和许久未见大哥了,同他说会儿话,结果两人一直在书房论事。
她到书房时,果然爹爹和大哥还在里面,不过瞧着说话的姿态像是已经说完正事了。
她叩门,唤了一声:“父亲,大哥。”
书房内两人同时转头。
贺国公下意识朝她手里望去,见空空如也,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贺明瑶笑道:“要用晚膳了,我来瞧瞧您和大哥有没有谈完。”
贺国公道:“谈完了。”
说着便立时站了起来朝外走去,到门口时问道:“阿瑶可是等急了?”
贺明瑶摇了摇头:“不急,只是担心爹爹不顾惜身体,朝政繁忙也不能耽误用膳,不然等娘亲回来,我可要告状了。”
贺国公无奈:“我这不是一叫就来了么。”
父女两一道往饭厅走,殷承平跟在后面,视线落在贺明瑶身上,眼中带着些许星星点点的笑意。
用完晚膳,贺国公有事离开。
贺明瑶陪殷承平在园子里闲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闲话。
殷承平问她:“前些日子在避暑山庄待得如何?”
贺明瑶拣了些寻常的事儿说了说,又道:“我带了几根孔雀翎回来,就插在爹爹书房的花瓶里,你瞧见没有?”
殷承平一来便瞧见了,不然也不会想起来问她避暑山庄的事,点头道:“往年不见你有多喜欢,今年怎么倒是稀罕上了,还特意带回来?”
贺明瑶道:“心血来潮罢了。”
她只是觉得今年孔雀翎的颜色要更漂亮些,所以才又吩咐丫鬟去珍兽园拿了几根回来。
她扭头问道:“大哥呢,近来可好?我瞧爹爹忙得都顾不上休息,小厮说前阵子书房的灯时常到深夜还亮着,也不知身子能不能吃得消。”
殷承平笑道:“我倒是还好,刑部最近并无要事。”
他道:“玉嵫使臣来朝虽说主要是礼部的事,可毕竟是第一回来大梁,所以各部都十分慎重,贺相统领六部,自是更加操劳,不过待镇南王抵京后,应当会好些。”
说起这事,殷承平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望江楼遇见镇南王的事,问她:“镇南王如今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贺明瑶道:“已经知道了,我与十七皇叔解释清楚了。”
殷承平闻言,点了点头:“那便好。”
他压低了些声音道:“据说玉嵫的使臣带了几位美人,想要献给镇南王,正好这回镇南王亲自南下接人,玉嵫的使臣以为看到了机会便提前将美人送上了。”
他说到一半便止住不往下说了。
贺明瑶蹙了蹙没,追问道:“然后呢?十七皇叔收下了没有?”
殷承平笑了笑:“自然不可能收下,不过那玉嵫国的女子与大梁不同,肤色黝黑五官粗放,自有几分奇异之美,镇南王久未成婚,不知喜好如何。”
他话中暗音明显,贺明瑶有些不太高兴。
她稍稍辩解了几句:“十七皇叔喜欢的是江南女子,纤细柔弱,不会喜欢那玉嵫国的姑娘的。”
殷承平朝她看去,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才问道:“阿瑶,你与镇南王之间的事真的已经处理好了吗?”
贺明瑶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撇了撇嘴道:“大哥不信我。”
殷承平收起视线,笑道:“信的。”
贺明瑶只觉他唇角的笑意味深长,自己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她佯装镇定地哼了一声,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殷承平慢慢收起笑意,缓声说道:“上回我便说过,镇南王处事为人皆深不可测,且对方是当今圣上唯一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多年领军作战,功名显赫,朝中甚少有人能压制住他,连贺相都要避其锋芒。”
他看向身侧,道:“阿瑶,这样的人还是甚少接触为好。”
贺明瑶垂眼沉默了片刻,她明白大哥的意思,也见过十七皇叔忽然变脸的样子,只是她确确实实已经同十七皇叔有过不少牵扯,不过都已经是过去之事了。
她想到自己去青玉苑送行那回,对殷承平道:“大哥放心,就算我想要接近皇叔,皇叔应当也不愿理我的。”
殷承平闻言,轻轻一挑眉:“你惹他了?”
贺明瑶没说是或不是,只道:“十七皇叔宽宏大量,不会同我计较的。”
殷承平听出她话中的笃定便没再继续往下问,点了点头道:“即使如此,那便好。”
他转过话头,又说起了闲话。
贺明瑶慢悠悠听着,偶尔好奇地问上几句,两人在园子里逛了小半个时辰。
殷承平告辞时,已是月上柳梢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