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想要解释,开口却打结:“我只是、只是……”
裴盛淮替她接了下半句:“只是不知本王何意。”
贺明瑶犹如被戳中了穴道,整个人蓦地顿住,仿佛没想到自己心底隐秘的事情就这么直白了当地被挑破了,她沉默了许久,轻声说道:“王爷请回吧。”
裴盛淮并未起身,只看着她:“本王昨日说的话并非戏言。”
贺明瑶颤了颤,没有动。
他继续道:“只是昨日太过仓促,才不曾继续道明,你方才问本王为何来,为的便是将昨日未说完的话全部言尽。”
贺明瑶骤然出声:“王爷!”
裴盛淮恍若未闻:“本王爱慕虞姑娘。”
他看向贺明瑶的视线与之前并无区别,仿若并不觉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惊骇之言,只静静等着对方的回应。
贺明瑶不肯相信,苦笑地扯了扯唇角:“王爷何故说笑。”
她十只用力搅着帕子,几乎要把帕子扯成两段,长睫抖得一塌糊涂,却偏偏不肯抬眼。
裴盛淮问道:“你以为本王是在哄你?还是以为本王对谁都会如此?”
贺明瑶张了张口:“我……”
裴盛淮道:“今日的话,本王只对你一人说过。你去过王府,该知
道王府从未有过王妃,侧室良妾亦是不曾有,本王在南疆十载,身侧空无一人,你若不信,可以唤梁文进来。”
他说完,顿了片刻,见她仍是一声不吭,便要唤梁文进来。
贺明瑶赶在之前急急道:“我信王爷。”
可也就这一句,再无其他的了。
裴盛淮视线落在她身上,对方瑟缩着肩,好似他方才说的话是洪水猛兽叫人慌张不止,他虽未有过情动,但也看过旁人是如何表明心迹的,女子矜持,含羞带怯,却绝非如此。
他不明白,亦想不出答案,问道:“那是为何?”
屋内悄然无声,贺明瑶低垂着眸,良久,终于开口道:“王爷天潢贵胄,是民女不敢高攀。”
裴盛淮道:“本王不在意。”
贺明瑶却似未听到,继续道:“王爷身份尊贵,无论是王妃还是侍妾,都该是高门贵女,民女无亲无故,一介孤女,万不敢攀龙附凤。”
裴盛淮拧眉又重复了一遍:“本王说了,本王不在意这些。”
贺明瑶轻声道:“可民女在意。”
裴盛淮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下,凝神望去,从刚才起,她就一直自称民女,像是要特意拉开两人之间距离。
他不在乎门第家世,亦不在乎身份尊卑,但并不表示所有人都不在乎。
他问:“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贺明瑶身子一顿,随即怕他误会般飞快地摇了摇头:“不曾有。”
她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裴盛淮这才发现她眼里早就蓄满了水花,极力克制才没有落下来,她声音发颤,不堪重负般央求道:“求王爷……别再问了。”
裴盛淮看着她,片刻后点头道:“好。”
他答应后却没有立刻就走,将一块锦盒放到她跟前,只是并没有打开:“本王今日还有别事,带着此物甚是不便,在你这里放一夜,本王明日来取。”
他话头转移地太快,以至于贺明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锦盒就已经放到她手边了。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王爷——”
裴盛淮却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告辞。
“你……早些歇息。”
第26章
屋外,马车离开的声音响起。
贺明瑶盯着那锦盒,眉头紧锁,简直要拧成麻花。
她想不通十七皇叔将这个锦盒放在她这儿的原因,那借口实在拙劣,似乎就是为了直白的告诉她,是编出来的。
胧玉道:“姑娘不如打开看一看?”
贺明瑶不想看,她对里头的东西没有半点好奇,生怕自己打开了,十七皇叔就此赖上她。
可不打开,她今晚定然是睡不好的,昨夜就没有睡好,今夜再失眠的话,说不定要头痛,她还不想自讨苦吃。
她将锦盒拿起,深吸了口气,小心地掀开上面的盖子。
锦盒中躺着两块合在一起的玉佩,边角细细打磨过却又紧紧挨着,通体莹润,似有流光滚动,便是对玉石金器一窍不通之人也能看出其中的贵重。
贺明瑶眨了眨眼,啪一下将盖子叩了回去。
她就知道不该收下的!
她拧着眉,回忆十七皇叔将锦盒给她时表情,并无什么奇怪之处,可为什么十七皇叔非要将这东西在她这儿放一夜?
贺明瑶几番思索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她能肯定,之后的事必然不是自己乐意看到的。
她盯着锦盒,表情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突然道:“胧玉,铺纸研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