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玉呆呆啊了一声,不解:“只是骤雨,傍晚时分就能放晴了。”
贺明瑶头也未抬,落笔依旧稳当,丝毫不受外面疾风骤雨的影响,她道:“送了这么多日,西市那屋子可有人来过?”
胧玉摇了摇头:“没有。”
贺明瑶道:“既然如此,就不必再送了。”
她停笔,翻过一页字帖,凝眸细看了片刻,这才又道:“明日一早去西市,等雨停了记得让人备好车。”
胧玉忙应下。
过了会儿不见姑娘吩咐别的,又问道:“那姑娘,咱们明儿晚上是要住在那儿么?”
贺明瑶重新提起了笔:“明日再看。”
胧玉似懂非懂,不过既然姑娘这么说了,定然是有道理的,她回身拿了个针线篮坐在窗前守着,只等雨一停就交代车夫。
第二日,清早。
天光刚亮,国公府驶出了一架马车。
贺明瑶单手撑着下巴,神色微倦,一张娇容未施粉黛,因着早起的缘故,尚有几分气血不足,瞧着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胧玉轻轻打着扇子,问道:“姑娘是不是难受?”
贺明瑶慢慢嗯了一声,声音听着无精打采。
她原不想这么早的,但想到今日要做的事,还是强撑着困意起来了,出府前只喝了半盏温水,现在更是什么都吃不下。
胧玉从小屉里翻出一个药囊:“姑娘握着,好受些。”
贺明瑶接过来,鼻尖嗅到了些许甘草的味道,是有些用处,不过也只有一点点,聊胜于无。
她蔫蔫地想,要是待会儿十七皇叔不来,那她可就亏大了。
小半刻钟后,贺明瑶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要不是方才吃不下东西,现下恐怕要吐出来,她眉心拧着,脸色又白了几分:“怎么还没有到?”
胧玉撩起车帘朝外望了一眼,转过头道:“就快了,姑娘再忍忍。”
说完,又去催车夫:“快些,姑娘不舒服。”
车夫赶忙答应了一声,扬起马鞭朝马屁股上狠抽了一下,这会儿时候尚早,长街还有些冷清,只三三两两几个早起匆忙赶路的行人,马车跑起来并不颠簸。
微风吹过,带起车帘的一角,露出一截精巧的下巴。
胧玉赶忙将车帘压住,姑娘没带帷帽,这会儿去的地方又是西市,叫人认出来不好。
不多时,马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屋前。
胧玉第一时间将姑娘扶进里屋:“姑娘歇会儿,其他的事尽管交给奴
婢。”
贺明瑶连嗯一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口闷气隐隐想要作呕,索性躺下后好了些,帷帐四角的香囊才添过新的药材,苦涩绵柔的味道让她清醒不少。
贺明瑶心道,十七皇叔要是这个点来,她都不需要装样子,看着就够可怜了。
第15章
巳时三刻,裴盛淮从王府的演武场出来。
梁文跟着后面,已是满身大汗,许是今日凉爽,将军练完又点了他过招,比平常多花了大半个时辰。
他哪里比得过将军,勉强撑到最后,累得气喘吁吁,反观将军,只前额的发丝湿了些许。
梁文羡慕地瞧了两眼,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小桃姑娘来过没有。”
自从上次虞姑娘来王府后,每日早上小桃姑娘都要送荷花酥来,说是她家姑娘亲手做的。
他跟着王爷尝过好几回,甜滋滋的十分好吃,样子也格外好看,可惜王爷不喜甜食,每次只用一个就不再碰了。
他这会儿体力不支,格外想吃甜的。
等回了前厅,往常摆着食盒的桌子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梁文大失所望:“怎么没有?小桃姑娘还没过来么?”
裴盛淮闻言,跟着瞥了一眼。
梁文忙道:“属下去问问。”
他倒不是不想沐浴更衣,只是眼下头晕眼花,想先找些东西填填肚子。
裴盛淮略一颔首,收起视线,大步朝卧房走去。
两刻钟后,王府外书房。
梁文领着城南军营的副将来见将军,自己去洗漱收拾,等打理完毕再回书房时,城南军营的副将已经请示完事宜,出府去了。
梁文打量了一圈,见无事要做,刚准备告退,就被叫住了。
裴盛淮道:“今日的荷花酥呢?”
梁文这才想起自己还未汇报,赶紧道:“属下方才问过,今日小桃姑娘没来。”
他犹豫了下,说道:“将军,虞姑娘那儿会不会出什么事了?用不用属下去走一趟?”
若只是耽搁了倒还好,可万一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两个姑娘家恐怕难以应对,何况虞姑娘那般样貌,实在过于惹眼。
梁文能想到的,裴盛淮自然也考虑到了。
他问了句:“虞莺的伯父有线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