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盛淮一时没能理解,长眉略动了下,不确定道:“荷花酥?”
贺明瑶没动也没接话,只是看了眼食盒。
裴盛淮瞧见她反常的神态,眉头蹙了下,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来,他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直接伸手打开,食盒放的并不是什么荷花酥,但确实是江南的糕点,各种样式只放了一个,食盒里塞得满满登登,足见心意。
裴盛淮只看了一眼,便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贺明瑶抿了抿嘴,瞧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王爷觉得我做不出来?”
裴盛淮摇头:“你不会将食盒放满,宁愿空出大半也要让呈现出来的样子漂亮雅致。”
何况他也不愿阿瑶去做这些讨他欢心,之前那荷花酥在知道阿瑶身份后,他就猜到是国公府的下人准备的了。
贺明瑶没再故意藏着,将方才在宅子门口的事说了一遍,最后语气酸酸地道:“祁姑娘亲手做的,说是感谢王爷恩情。”
她说完,上下瞧了看,不高兴道:“我若是今日不来,王爷是不是就要这副模样去见那位祁姑娘了?”
裴盛淮拧眉:“绝无可能。”
即便房门被推开,他也能在来人看清屋内情况前将门扉挥掌甩上。
裴盛淮说着伸手拦住对方的肩头,将人朝里屋带去,他大抵知道阿瑶因何不高兴,虽然这个原因让他心生欢喜,可他不愿阿瑶为了这样的事蹙眉。
他将人抱起,搁在软塌上,半蹲下身哄道:“别不高兴,本王一次都没有
见过她,往后也不会见她。”
贺明瑶张了张口,别扭地道:“她的两个兄长都已经离世了,如若无人照拂会很难。”
裴盛淮嗯了一声:“阿瑶放心,不用本王出面,自会有人关照的。”
贺明瑶这才点了点头,她后知后觉对自己方才的不高兴有些不好意思,找补道“祁姑娘生得漂亮,我才吃味的,若是旁的姑娘我就不在意了。”
若非那个梦,哪怕是再漂亮的姑娘她也不在意。
裴盛淮哑然失笑:“阿瑶还是在意些罢。”
屋内和暖如春,取暖的炭炉烧得正旺,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贺明瑶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撇开眼睛道:“皇叔休息吧,先前梁文说你都已经一日一夜未睡了。”
裴盛淮点头,若不是阿瑶来,他已经睡下了:“你呢?”
贺明瑶道:“我在旁边看皇叔休息。”
她说着从软塌上下来,搬了个梨花木圆凳搁在床边,笑道:“快过来睡下,我替皇叔守着。”
裴盛淮无奈躺下,阖上了双目。
贺明瑶视线落在那张脸上,从眉峰到鼻骨,一点点下移,她看着格外仔细认真,许是因为被看的人闭上了眼,所以目光格外放肆。
她想伸手去碰一碰那两道英挺的剑眉,可又怕会扰了皇叔睡不安稳,所以格外克制,只是视线中的欢喜与爱慕没有掩盖分毫。
她不知看了多久,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裴盛淮低低叹了一声:“阿瑶……”
一声轻叹无奈万分,又带着几分纵容,似在叹她不加收敛的目光。
贺明瑶眼睫飞闪,伸手胡乱拿了本书册:“我不看了。”
她说到做到,低着头往书里瞧,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那书里能生出一朵花来。
许久之后,床榻上传来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贺明瑶才重新抬起头来,素白的手在脖颈揉了揉,缓解其中的酸涩之意。
她目光重新落回在裴盛淮的脸上,手指虚虚地从峰峦叠起的五官上方描摹而过,她实在是喜欢皇叔的这张脸,无论怎么看都心生欢喜。
她坐在床边,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床榻上的人从睡梦中醒来。
裴盛淮睁眼的瞬间,有几分恍惚。
在看到她和入睡前别无二致的坐姿,一时间哑然失语,他伸手环住对方的纤腰,将人从圆凳上轻轻提起带到塌上,抱进怀中。
贺明瑶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暖意,清脆的笑意被中衣的软布遮盖住:“皇叔再不醒,我就坐不住了。”
她说完,那双手便移到了她身后,在腰上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贺明瑶将脸埋在裴盛淮的胸口,按耐住想要伸手的念头,乖乖趴了会儿才瓮声瓮气道:“皇叔,我饿了。”
太阳高悬,已是正午。
饭厅内,贺明瑶喝完最后一口汤,这才问道:“皇叔日后还要这般忙吗?”
裴盛淮用饭速度比她快多了,一早便放下了筷子,这会儿不假他人之后做着端水递帕子的事儿,闻言简单道了句:“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再等皇上的旨意便可。”
他等贺明瑶漱了口,索性也没把帕子递过去,直接握在掌心里仔细擦拭起来,垂着眼说道:“再过两日事情收尾后,我便陪阿瑶到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