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瑶不躲不闪地仰面,任他一寸寸探入。
良久,她眸光轻轻闪了下,问道:“皇叔,那你要我吗?”
“明日,我会进宫。”
“请旨赐婚。”
贺明瑶咬了下唇:“如果皇上不许呢?”
裴盛淮:“不会。”
他不会让她为难,只要她点头,无论皇上还是太后,所有的责问他都会一应担下,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能从他身边将她带走。
从后园离开,贺明瑶没再回宴席上。
她唇瓣被吻得红肿一片,再怎么掩饰也会被瞧出不对来。
裴盛淮亲自送她回府,在她疑惑的眼神里,笑着说了一句:“先要见过你父亲。”
贺明瑶张了张口,下意识就想让他回去,她心虚不已,爹爹和娘亲对她和十七皇叔的事半点不知情,要是不肯怎么办?
先前爹爹和娘亲不干预她选人,是因为备选的人皆是宫中的皇子,她另擅作主张会不会惹爹爹和娘亲不高兴?
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些事,只想着要怎么才能和十七皇叔在一起,如今互通心意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还有其他变故横在其中。
裴盛淮道:“别怕,交给我。”
她原本忐忑不安的心因为这句话真的慢慢安稳下来,恢复了镇定。
*
镇南王忽然登门拜访,贺国公听到管家来报时不免疑虑了一番。
贺明瑶原本想在前厅待着,等爹爹和十七皇叔从书房出来,她能立刻知晓,但才坐了半盏茶的时间,她就等不及了。
送茶的丫鬟关切了句:“姑娘这是有事急着见老爷?”
贺明瑶摆手:“无事。”
她又坐了片刻,实在坐不住了,嚯一下起身去找娘亲,便是爹爹不同意,只要她能说服娘亲,爹爹也会答应的。
路上碰上肖兰辞正要出府:“三表哥,瞧见娘亲了吗?”
肖兰辞:“姑姑在园子里。”
他这才刚说完,就见表妹一阵风似的走远了,不禁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他也没听说府上出什么事儿啊,怎么瞧着慌慌张张的,他犹豫了片刻暂且将手上的事儿推迟了,吩咐小厮道:“去问问。”
园子里,贺明瑶远远看见娘亲的身影,步子慢了下来。
从小径走过去时,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只是不好直接开口,怕吓到娘亲,就在她犹豫先说什么的时候,肖夫人招手道:“怎么站在哪儿不过来?”
说着给她端了杯热茶,又吩咐人去取薄毯来,然后才问:“不是去参加公主府的宴会了吗,怎么提早回来了?”
贺明瑶:“有点事,就回来了。”
她抿了下唇,想不出要说什么来迂回,索性直接开口道:“娘亲,我选好要共度一生的人了。”
肖夫人先是一愣,在反应过来女儿说了什么后一双凤眼张了张,素来端方稳重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惊讶,她惊讶不是女主选好了人,而是这个人是镇南王。
方才镇南王亲临,她也是知道的,只消略一联想就能猜到其中的缘由。
肖夫人兀自缓了片刻,这才问道:“喜欢他?”
贺明瑶点头:“喜欢。”
肖夫人瞧着女儿强装镇定下的紧张,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就这么喜欢?”
贺明瑶又点了下头:“嗯,很喜欢。”
肖夫人方才是因为女儿选的人在意料之外,所以才那么诧异,等听到这两句喜欢后神色又柔和了下来,温言道:“既然这么喜欢,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贺明瑶耷拉着眼尾,可怜巴巴道:“娘亲,爹爹他……”
肖夫人伸手在女儿脸上轻轻抚了抚,宽声安慰她:“你爹爹难不成还会拦着吗?那是镇南王。”
贺明瑶靠了过去,小声道:“我怕爹爹不高兴。”
她虽然知道书房谈话的结果,可也怕爹爹和娘亲对自己喜欢的人不满,她向来贪心,每
件事都想要十全十美。
肖夫人忍不住想逗逗她,但见她神思不宁便没开口,只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
这桩由先帝随口定的婚事本就荒唐,且无人能改,她和夫君唯一所求就是女儿欢心,倘若共度一生之人只是迫于无奈下不得不做的选择,那是无法相伴到白首的。
肖夫人忍不住笑了下,眉眼柔和,她倒是没料到女儿会如此大胆,最后选了竟然是镇南王,那可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几个皇子皆要恭恭敬敬唤一声皇叔的,往后进宫要如何相称?
身为母亲,她分辨的出女儿口中的喜欢究竟是不是真心,肖夫人只是有些自责竟然没有提早觉察到,女儿恐怕因为这件事独自纠结为难了许久。
半个时辰后,还不见书房的动静,贺明瑶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