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右相与武侯在,还有我们马上打天下的陛下镇守。就算是外敌来犯,京城也不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陷落。”她不紧不慢问道,“外面就算出大事,又能有什么大事?”
罗东:“……”
她倒是对这个才存活了不到五年的新朝,颇有信心。
“你知道春宵楼吗?”他脸色沉凝,“右相趁左相入宫面圣,前去户部找户部尚书索要账目,势必要弄清楚对方为何,迟迟不肯拨款疏浚河道。
“不想,却抓住一个春宵楼的小管事,查出户部尚书偷偷挪动疏浚河道的款项,转给春宵楼做买卖。
“右相与工部的人,他们将春宵楼围了!!”
叶瑾钿终于抬起脑袋:“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听回来的,为何前后因果如此清晰?”
一般的流言蜚语,不都是似是而非,不知全貌么。
除非——
有人想要旁观者,将此事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此乃阿兄之计。
她立即明白过来。
这么说来,八石到十石的弩,便是为此次围剿而准备了。
那这十二石力以上的弩,在他眼里,又是为什么而准备的呢?
罗东也反应过来,激情瞬间退却。
“可是……”他疑惑不解,“在这一百几十年间,朝代频频更迭,春宵楼却始终屹立不倒,与各方权贵多有瓜葛。”
能有此能耐者,唯有百年士族。
罗东对此十分不解:“朝廷还没稳定下来,就想要撬动士族利益,是不是过于天方夜谭?”
说句不好听的话。
真要论家底,朝廷未必能比得上一方百年豪族。
这一百几十年里,每个兴起的朝代,有哪一个是不必依赖士族,便可以立朝的?
没有。
当今圣上,亦是关中贵族,除了靠马上功夫,征战四方外,还得拉拢不少关中豪族,才算成事儿。
成事之后立刻倒算账,可是大忌!
“而且这件事情也太险了。”他怎么都没办法明白,操纵这盘棋局的人,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要是真和春宵楼背后士族撕破脸皮,朝廷可不一定能敌得过。可要是这件事情没办好,又定会民怨沸天。”
这岂非两端不讨好。
叶瑾钿刨走疙疙瘩瘩的树皮:“急什么,定下此计的人,必然心中有成算。”
罗东:“……”
他骤然凑近。
叶瑾钿不避不退,口气平淡:“……罗叔,你这是作甚?”
“你这丫头,不对劲儿。”罗东一脸探究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底细?”
叶瑾钿失笑:“我一个市井丫头,上哪儿知道朝廷谋划的底细?”
她不过是对某个人太了解。
某人,可从不打毫无准备的仗。
“可你不是……私下管右相叫阿兄么?”罗东小声嘀咕。
叶瑾钿改用细沙磨柘木:“私事儿归私事儿,公事儿归公事儿。就算他是我嫡亲的阿兄,也绝不可能将这等机密的事情,随便说与我听。”
罗叔听传奇话本,听懵了罢。
“笃笃——”
门扇忽然被敲响。
叶瑾钿放眼朝外望去,只见落影扬起灿烂笑意,举起手中食盒。
“嫂夫人,我替先生送汤与槐花。”他偏了偏脑袋,西斜金光渡过他半张讨喜的圆脸,瞧着格外少年气,“顺道,再送你们两则与此相关的市井传言。如何?”
汤与槐花……
他倒是万事不耽搁。
叶瑾钿莞尔一笑:“好呀,入内就坐,详细说说?”
第78章 娘子此举,有些古怪
落影赶时间,
委实没法详说。
他只放下食盒,垂首站在一旁,说:“其一,户部尚书与春宵楼勾结贪墨之事,板上钉钉,证据确凿,不日便要开堂公审;其二,此事由两任司空同审。
“三日之后,我们相爷与老司空将会同堂高坐,给大家一个交代。”
叶瑾钿掐住事情命脉所在。
她一语正中关窍:“此事与老司空何干?”
老司空不是早几年就告老还乡,一心种花养鸟,不再过问朝政么。
落影嘻嘻一笑:“我等愚钝,也不太懂。大概是户部尚书在老司空任位期间,便已与春宵楼勾结贪墨,所以陛下让老司空一同会审,以免有所错漏?”
依稀明白了些什么。
叶瑾钿若有所思,但念头比较模糊,不算特别清晰。
落影将消息与食物带到便离开。
他还有得忙。
叶瑾钿吃着夏槐爆炒的鸡蛋,喝着药膳补汤,决定不多想,过几日看看便知。
她还是安心研究她的载架和中弩为好。
这几日,张珉特别忙碌。
晚上总是不见人影,白天也没踪迹。
可她一觉睡醒,脚边定有还温热的汤婆子,庖厨中的朝食与干粮,也一定周全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