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像一朵蔫巴的小杏花,委屈巴巴又愧疚难当地窝在掌心里,叶瑾钿瞬间就心软了:“这事儿哪能怪你。”
他又并非毫无交代便出门。
心里担忧他的安危,决定到春宵楼找他,都是她自己的主意,与他有什么关系。
她掌心收了收,大拇指捏捏那手感甚好的玉白脸蛋。
张珉却在想,这怎么能不怪他。
罪魁祸首就是他。
他根本不敢看她眼睛,低着头,一副随便搓圆捏扁的样子,连头上微微晃动的凌乱发丝都在说着“我很自责”四个字。
叶瑾钿低头,在他脸颊亲一口。
张珉眼睫一颤一抖,抬起眼皮子看她,又圆又大的眼睛有些躲闪,却不见情绪有多少好转。
叶瑾钿又托起他下巴,在他唇上亲一口。
张珉眼睫颤动得更加厉害,神色中掺杂着愧疚与雀跃,硬生生将脸扭成又哭又笑的两半。
他抿唇,把脸埋进她掌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闷闷说话:“我不配得到娘子垂怜,娘子你别哄我了,你打我吧。”
要是她能给他两拳,估计他心里还能舒坦些。
叶瑾钿自然不可能打他。
打坏了自己还得心疼老半天,跟没事找事干有何区别?
不过她昏迷醒来,身体略有些疲惫,也不太能强打起精神慢慢哄他,说着说着反倒摸进自家夫君怀里睡了过去。
张珉看着对自己毫无戒心的人,又是欢喜又是忧愁地低叹一声。
“真不知道是你完了,还是我完了。”他喃喃自语,抬手将她散落脸颊的发丝轻柔拨走,“你抱着的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人死性不改,冥顽不灵,怙顽不悛,有死无二,认定什么就是什么,永远都学不会放手,是个让人讨厌的‘大魔头’。你说你招惹这种人做什么?”
像是反驳他的话一样,叶瑾钿蹭着他胸膛,
抱他更紧了。
张珉认清现实,捂住发烫的眼睛,笑出声来:“看来要完的人,是我。”
*
再睁开眼,竟已日上三竿,不见明光入室。
叶瑾钿望着灿灿烈阳,迷瞪两个呼吸的功夫,尔后呼吸便是一滞,赶紧跳下床穿衣梳发,捞起桁架上挂着的布袋便往外跑。
桁架被扯得“嘎吱”一声,发出抗议,跟着跑上两步,等她将布包袋子挑开,拽在手中,才停步目送她跨出门槛。
匆忙之下,没太留神看路,叶瑾钿埋头撞入闻声而来的张珉怀中。
他扶稳她双肩:“娘子何故太匆匆?”
“来不及说清楚了,我还要去军器监。”她将布袋随便一套,就要去洗漱,“回来再跟你解释。”
张珉拉住她:“不用急,监正让你一个时辰后再去。”
叶瑾钿脚步一顿:“??”
“听闻有一位叫罗东的郎君,昨夜不眠不休,打造出三副构件,今早又做了两副。”张珉温声解释,“监正干脆找来一名匠人,帮忙打磨锻造好的构件。如此,你们只要再打造两副构件便可。他怜惜你昨夜辛劳,让你好好休息,午后再去。”
叶瑾钿觉得监正这份怜惜,来得还挺突然。
不过对她而言是好事,她便不追究太多,舒一口气,将布袋取下来,塞给张珉:“夫君替我放好,我去洗漱了。”
“嗯。”张珉看着她蹦出去的背影,叮嘱道,“锅里有热水,记得要用。”
叶瑾钿高举右手,挥了挥:“安心。会用。”
张珉这才笑着踏进内室,把桁架摆回原处,将布袋挂上去放好。
洗完脸,叶瑾钿蹦回来:“夫君饿么?可要吃点儿东西?”
张珉朝她伸出手:“待会儿要到医馆找兰夫人,我们不如在外对付一顿可好?”
“也好。”叶瑾钿把手搭上去,挽上他胳膊,将脑袋枕过去,“正好让我躲躲懒。”
张珉掏出手帕,替她擦掉脸上没有擦干的水珠。
落在脸上的手帕柔软,擦拭的力度也很温柔,叶瑾钿闭着眼睛享受:“夫君你真好。”
“嗯。”擦干水珠,张珉把手帕收起,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捏顺,耳语道,“你若喜欢,那便一直这样,永远这样,可好?”
只要她喜欢。
叶瑾钿没能听出什么深意,“嗯嗯”点头,拉着他往外走。
两人本来要入饭铺,可叶瑾钿闻到路边支开小摊上鲜肉馄饨的香味,有些走不动道。
卖馄饨的是个老婆婆,旁边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娘子在煎樱桃饆饠(bì,luó),鲜香、甜香与油香一道勾人。
张珉也跟着停下脚步,问她:“想吃馄饨还是饆饠?”
叶瑾钿吞一口唾沫:“都想吃。”
老婆婆乐呵呵道:“我们家的鲜肉馄饨用猪肉、鱼肉和虾肉做成,要贵一些,如果娘子和郎君有忌口,可以告知。不过我们的食材保管鲜甜,除了猪肉,都是五更天在滋水河捞上来的,这樱桃饆饠也是千万挑选的甜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