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
他有些茫然。
“你不是……说过,不会离开兄长的吗?”
云知鹤的指尖颤抖。
“……不是这样。”
就在这时,猛然有一声干涩的声音传来。
——是轩辕应。
他面色虚弱冷凝,穿着狼狈的、带着血迹的单薄里衣,虚弱到气喘吁吁的倚在门上。
呢喃一句。
“……不是这样。”
“我并没有,杀害你父君和皇妹。”
轩辕应强撑着自己说完,颤抖着扶住了门,支撑着自己虚弱到身体。
他腹部已经平坦如初,显然是……生完了孩子。
只是粘稠的血迹顺着大腿流下,流到脚踝处,滴滴答答的滴到地上。
轩辕应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又重复一句。
“我……并没有杀害你父君和皇妹。”
云知鹤紧紧盯住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悸动的心跳和酸涩的痛苦。
她想抱他。
她想他。
秦端冷眼看着他,“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当时时局不稳,还有沈家咄咄逼人……若我,为了好好登位,只需当太后垂帘听政,比我亲自以男子之身当皇帝简单许多……我当时便是这般想的。”
他的嗓音干涩,几乎挤不出话来。
“我派人以最小心翼翼的待遇伺候你父君孕期以及生产,只求他生下一个皇女,我还有,当年的账本,许多珍贵药材宫中没有,是,轩辕家……寻来送到宫中的……只求他能平安生下孩子。”
“先帝便是知道,我要这孩子有用,才放任我照顾你父君的……”
“若我要杀他,也只是等你父君生下皇女之后。”
轩辕应几乎支撑不住,嗓音愈发微弱,云知鹤眼眶发红。
“可谁知,他身子太弱,生产之时撑不住……还有你皇妹……”
轩辕应颤抖一下,喘息几口才开口。
“我不可能害她……我还需要,她登上大位,让我,堂堂正正的,垂帘听政……”
秦端抿唇,眼泪“簌簌”的流下,嗓音干哑。
“我不……信你。”
他蹙着眉头,似乎茫然的捂住脸,喃喃自语着哭泣,“我不信你……我不信你……我……”
轩辕应的话揭开了他的伤疤和一切。
他这些年的行尸走肉和谋划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汲取着自己想象出来的伤痛而活可怜鬼而已。
他的半生没有意义,他的仇恨没有意义,他的痛苦……更是没有意义。
“不是……不……呜……”
秦端捂住脸,缓缓的瘫软下,崩溃的哭出声来。
他的父君,明明还抱着他,与他说着话本的下一话。
他的妹妹,明明还揪着他的手指,牙牙学语含糊不清的叫着他,皇兄。
他的锦娘,明明还抱着他,笑着说,我不会离开兄长。
可他的恨意与爱都没有意义。
秦端执着的为自己这些年的恨意寻找宣泄的出口,仅仅只是……他失去了所有。
他颤抖抽泣着,顿了顿,哑声狼狈的一遍遍叫着,“锦娘……呜……不是……锦娘……呜……锦娘……锦娘……”
锦娘,快来抱抱我。
我不是……
锦娘,快来抱抱我。
锦娘……
我好冷啊……
他在颤抖,他在乞求有人能抱住他,然后安抚这可怜的痛苦,他在哭喊着……他的锦娘。
“呜……”
然后云知鹤跑过去,她神色焦急的扔下弓箭,飞奔着跑过去,浓黑的发丝飞舞着,狼狈不堪。
秦端在泪眼朦胧之下看到她跑过来的身影,像是不顾一切一般,再无风光月霁的样子。
他的锦娘。
他的锦娘在向他飞奔。
……看,还有人爱他。
他的……锦娘?
秦端猛地顿住。
他眼泪的泪水也停下在眼眶里,只呆愣僵硬的看着云知鹤跑着,然后与他擦肩而过,飞奔去轩辕应旁边。
没有一瞬为他而停留。
……她毫不犹豫。
秦端呆愣。
他几乎是颤抖的蜷缩起来,哑声叫着,“锦娘……锦娘……”
可云知鹤只是脱去外衣,披在轩辕应身上,嗓音沙哑叫一声,“应。”
轩辕应贪婪的看了云知鹤一眼,然后瘫软在她怀里,昏过去。
秦端感到身上的冷意比一切他经历过的雪天都要寒冷,几乎包裹住他,冰冷刺骨。
他眸子呆愣的滴下眼泪,迷茫的喃喃着。
“锦娘……”
可他的锦娘没有一瞬为他停留。
刺骨的冷意几乎让他不受控制的颤抖,带着不顾一切的晦暗与汹涌的委屈。
他需要锦娘来抱住他。
告诉他,她没有被抢走,她还是他乖巧的妹妹,还有人爱他……他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