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坚持了自己的判断,也没有猜错,在她心里没有输给谁,尤其没有输给谢云朔,便是值得高兴的事。
姜姒面上带着笑,和一群人一起有序地退出去。
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谢云朔无意扫过一眼,视线被她那粲然的笑容刺了一下。
恰在此时,不知为何,姜姒也转眼看了过来。
见到他在看她,那笑容倏然收回,别过眼转移视线。
因为姜姒眼睛太大,眉眼太艳丽,转目离去的神态似乎像是翻了一个白眼。
谢云朔胸中一窒,心脏被梗了一下,也利落地转身离去。
他的袍角在空中甩过高高的弧度,像是带着决然,也像藏着对那一抹白眼的气愤。
连柳蔚宁追过来叫他的声音都没听见,头也不回就走了。
柳蔚宁一怔,问身边人:“我表兄这是怎么了?”
她的同伴胡乱猜测:“像你表哥这样出身,又自己能挣功名的,都是心气儿高的。如何容忍猜那花瓶的事没有压过姜姒一头,自然心中有气。”
另一人说:“这些公子哥儿,有哪个愿意输给别人的?我说那姜姒也真是,一丝女子的温婉都没有,往后谁敢娶她?”
柳蔚宁撇了撇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性子虽然不怎么样,可那张脸着实生得好,想娶她的人可不少呢。我听我娘说,齐国公似乎有意为那小公子求娶姜家女。”
两人齐齐惊诧:“什么?不是说那齐小公子还被姜姒当街斥骂过。”
柳蔚宁也不解,摇了摇头道:“那齐小公子是国公老来子,混不吝的纨绔子,估计犯了什么失心疯,专喜欢那牙尖嘴利的女子。就像那猎犬还需棍棒教,寻常方式拿不定他们。国公爷估计也是怕无法无天的小公子娶了别人降不住他。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有人唇角向下轻蔑一笑:“兴许是存了怨气,娶回家慢慢报复也说不准。”
几人的胡乱猜测越来越荒谬,纷纷掩着团扇笑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这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谶语,最终到底是由了谁来应谶。
第4章 被迫
从居心台出来以后,姜姒因为得了皇帝金口玉言的夸奖,受到了不少瞩目。
萧蔷月打趣姜姒:“过了今日,往后去你家登门拜访的人可就多了,到时候啊,姜家的门槛儿可别都被踏破了。”
姜姒右手边,秦知宜微微笑:“不管去多少,我们阿姒都是有自己主意的。”
四个关系最亲最近的闺中密友,聚在树下,有说不完的话。
不远处,一位身穿宝相纹古香缎圆领袍,头戴金冠的年轻公子,掀着衣袍气冲霄汉一般朝她们走过来。
红枫似火,他身穿朱红衣袍犀皮靴,腰挂玉革带,生了一副俊秀样貌、倜傥身段
,很是惹眼。
可气度倨傲,看人只以三分眼。
他所到之处,旁人退避三舍,无人对其锋芒。
因为都知道,此人性情急躁,目中无人,也浑然不在意名声。
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
这一位就是柳蔚宁她们口中提到的,那齐国公的老来得子,齐国公府的小公子,齐迦琅。
齐父贵为国公,齐母是皇后的亲妹妹,举家身份高贵,他因为是老来子,又得宠。
除了宫中的皇子,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他此人,性情暴躁不好惹,嘴皮子又尖锐,争强好胜。
常常与人吵架打架,少有败绩,令人闻风丧胆。
齐迦琅朝她们走过来,站在十步远外。
“姜姒!”他直呼其名,手中把玩着拇指带的翠玉扳指,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但是那眼神中,却有一种不经意,但是也藏不住的兴奋。
“做什么?”姜姒对他不客气,语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嫌弃。
一年前,她看不惯他当街欺负一群卖果子讨生活的穷苦少年,臭骂了他一顿,从那以后,这国公府小公子便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
偶尔抢她要买的珠钗,说要买回去给母亲妹妹。
巷口偶遇,国公府的马车故意来挤姜家的马车。
隔三差五出现在她面前找晦气,有时与她吵嘴,得逞了就扬长而去。
不过呢,除了讨嫌点,却没有像对别的人那样凶恶不讲理欺负人,只是讨厌,并没怎么为难她。
也没拿权势欺压人。
看到这位得罪不起的小祖宗来了,姜姒的几个朋友也是一脸如临大敌。
都知道他不好惹,也惹不起,她们什么也没做,他偏偏要主动寻过来。
也不知那一肚子坏水的恶劣心眼又打什么坏主意。
萧蔷月轻声暗讽:“生得这样一副好皮相,偏生是个魔鬼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