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二人之间结下解不开的梁子,嫌隙颇多,愈来愈深。
或许命里八字不合、处处相克,虽然没什么大事,却是小事不断。
不痛不痒,但难以消解。
没想到今日这品评瓷器,也能让柳蔚宁把他给叫来。
他一介武夫,能懂这些?
宿敌见面,分外眼红。
谢云朔见着姜姒,也没几分笑模样。
他自幼天之骄子,能文能武,处处占着头名,偏生为数不多的落败,都和眼前这艳如孔雀的女子有关。
不提黄口小儿时不懂事的那些过往,她那堂兄姜子熙离马打球、中球踩线,处处脱了规则。
可没人看见,也没到犯规严重的程度,害得谢云朔吃下好一通闷亏,难以释怀。
后来与姜子熙打马球,他也极少占到上风,那些姓姜的人,仿佛是天生克制他的一家冤孽。
不论在何处,回回见着姜姒,也都没什么好事发生。
两人逐渐相看两厌。
听柳蔚宁托人来说,请他来辨认一尊四方瓷器,谢云朔便来了。
因为他一母同胞的二弟喜欢极了这些,他跟着看了不少四大名窑的瓷器,也略知一二。
今日谢二没来,若问他,也是使得的。
他看过那四方瓷器后,徐徐品评。
“这‘十丈垂帘’的花瓣细如发丝,均匀有致,属工笔技法。应当是定窑林成章所作。”
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这话说出口后,在场诸人窃窃私语。
众人的视线不断来回在姜姒与他身上交替,状况微妙。
谢云朔预感不妙,以他十几年来与姜姒因为各式缘由过招摩擦的经历来看,不过品评一尊瓷器,竟又与她对垒而立。
但这次谢云朔心间毫无盘桓,因为他知道,他是对的。
然而,巧的是,姜姒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2章 敲打
预感不妙,谢云朔问:“蔚宁表妹,是何情况?”
柳蔚宁听谢云朔所说与姜姒给的推断不同,面上那自傲的笑容迟迟不减。
她语气娇然,话里有话。
“姜家大姑娘说这是汝窑王皖之之作,我看不对,可我说不出。想着还是表哥慧眼识珠,会看得更准一些。”
谢云朔颜色莫测,心说又是如此。
不知这样情况发生几回了。
若为着什么事探讨争议,姜姒和他总是各执一词。
往往在他觉得分不出高低胜败时,她总能从各式令人意想不到之处胜他一筹,做那赢家。
此事让京中隐隐是贵公子之首,雄心勃勃不甘示弱的谢云朔,骨鲠在喉。
从前柳蔚宁曾说过,他和姜姒八字相冲。
谢云朔原本不信这些,但经历多了,容不得他不相信。
此时此刻,经历了无数次敌对失败,谢云朔觉得,哪里是什么“相克”,纯粹是姜姒单方面地克他。
他处处高人一等,胜人一筹,偏生因为她,吃过无数次亏。
谢云朔见到姜姒这张面容,都有些条件反射地心梗。
今日,两人对这一只四方瓶各有评判,同样是谁也服不了谁。
正僵持着,无人能确定到底是谁对谁错,忽然有一列女官带着宫婢而来。
为首之人,看宫装、梳发与身佩首饰,便知是宫中有品级的掌事女官。
为首之人有品级,无需向众位少年人行礼,只俯首说:“太后娘娘见诸位品评花瓶颇有兴趣,令我来请小谢将军与诸位姑娘前去一叙。”
闻言,聚集在此处的一众公子和女郎都有须臾的紧张。
她们只不过随口一说,竟引得了太后老人家的兴趣?
众人看向姜姒和谢云朔,他们二人所说还未分出真假对错,去了太后面前,也不知谁是那识珠慧眼。
姜姒和谢云朔碰撞一眼后,更是双双眼风向天。
若是与除对方以外的任何一人有分歧,或许还会心想是自己有疏漏、有片面。
可偏偏对方是“老熟人”,那自然都觉得是自己对了。
即使自己错了,也决不能低头认输。
更何况姜姒所说,是她见过好几次的釉图,不会有错。
谢云朔也确信自己并未记错。
因此,他们二人都不见犹豫,目视前方,仪态从容。
等待真相大白,自己的判断被认可,而宿敌惜败,低自己一等的时刻。
一众人等跟着女官走向居心台,那里设了酒席歌舞,能容纳几百人同坐。
一路上,各自都与自己相熟的人走在一处。
姜姒身边是自己的朋友,萧蔷月替友愤慨:“是你说的肯定对,那柳蔚宁非要拆你的台,才又找了个由头吧?”
姜姒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做梦”,让她几位好友纷纷笑了起来。
人群中也有好奇这状况,窃窃私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