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大事嘛。”秦知宜很看得开,“若两人之间有什么大事隔着,说明二人本就不堪配。小打小闹的多正常,说不定反而还增进夫妻感情。”
她说得倒也是,萧蔷月点点头。
若真发生什么大事过不去,她们都接受不了。
若谢云朔害姜姒过得不好,不开心,她们一定举家
之力给她撑腰,帮她合离的。
两人都是明白人,就不会有什么大事,只有细微摩擦,左不过情绪起伏。
几人看了会儿热闹,等姜姒她们二人走了,也就离开了。
姜姒嫌丢人,走得快,谢云朔见她越走越远,没耽搁,速速抱了石头放回原位,快步追了上去。
之前望着他们的视线仍还望着他们。
无论近看远看,这二人都尤其瞩目,双双身姿高挑,面容俊美。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比旁人更有气势,更为惹眼。
姜姒并非欲拒还迎,她是真觉得谢云朔此举有些丢人。
奇怪的是,从前她被别人看都无惧目光,可是和他在一起,被众人盯着瞧,让她还是难免有些难以为情。
身后人很快追上来,质问她。
“走这么快做什么,嫌我丢你的人了?可是人人都已经知道你是我夫人了。”
他不提倒还好,一提这事,提醒姜姒想起来,方才为了把她拉下水,他刻意当着众人面换她“夫人”。
若让不知情的旁人来看,估计以为他们是琴瑟和鸣的一对年轻夫妻。
可是,自从二人成婚大半月来,谢云朔这么唤她的次数不超过三回。
如此刻意,也不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姜姒心知他别有用心,更显可恶。
他追上来,渐渐的,已恢复了正常时候端正坦然,又有几分孤傲的模样。
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手中搬石头染的脏污。
他主动招惹,就不怪姜姒刚强不给面子了。
“看不出来,你对我竟已经用情至深了,把红线挂得那么高,想与我白头偕老。从前是谁不想娶我?你那石头放回去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脚给砸了。”
谢云朔矢口否认:“没有,不过是‘入乡随俗’,反正来都来了。”
姜姒冷笑。
谢云朔又解释:“我一向不喜欢输给别人,所以自己的绳子要挂到最高。”
无论怎么说,他都有话回驳,咬紧牙关,拒不承认。
姜姒也没拆穿他,不想再打嘴仗了,只是扭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在前面走了,一句话都不说。
她什么话也不说,慌的就成了谢云朔。
他渐渐忐忑,不知道姜姒内心所想。
他追在后面,忍了又忍,心情起伏颇大。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说:“是真的,你不信?那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
姜姒久不出门,专心登山看树,看未经修剪蓬勃生长的草木,踩脚下沙石,恍然像没听到一般。
谢云朔好不容易问出口的话,说出来后,内心忐忑不定,谁知她竟置之不管?
本不急的心也被她憋得急了。
不知为何,谢云朔感觉自己面颊两侧都有些轻微的热意。
姜姒不回话的态度,让他内心不安。
他忍不住又追问:“怎么不言语?”
姜姒这才施施然看他一眼:“你自己的事,你问我做什么,你心里不是清楚么?”
他心里清楚吗?
谢云朔扪心自问,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只觉得那一团很陌生,很乱。
剪不断,理还乱。
尤其当着姜姒的面,最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二人的随从都远远跟在后面,没敢打搅。
在这之后,良久,两人都没说什么话,气氛有些微妙。
姜姒仰头望去,看向渐高的山路,心思也怪异地恍惚了一半。
她定了定心神,专心爬山。
谢云朔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如履平地,他没看脚下,也没看山头,这地形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他的视线平望出去,不知落在了哪处。
又像哪里都没看进眼里。
方才挂完红线之后向好的心情,此时又渐渐冷却了下去。
他如梦初醒,意识到了某些难以出口的心事。
他有些改变了,姜姒却还没有变化。
这不奇怪,因为她从前就说过,她想嫁的是彬彬有礼的文雅郎君,是饱读诗书和气柔顺之人。
她向往的郎君,必不像他这样张扬。
姜姒并不在意他,因此,她当然对他的话置之不管。
山林间真冷啊,草木之间冷凝的水湿气透过衣料钻进人的皮肤,钻进人心里。
凉了人的心思。
心思渐沉渐冷,一不留神,谢云朔迈脚的速度就慢了,没注意二人的距离越拉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