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转眼的功夫,他这是又着了什么魔?
姜姒回想,想起她方才转身,背后朝向了他的角度,转瞬意识到,谢云朔是因为看了她才这样。
姜姒视线往下一看,看到自己侧身,脸也刷地一下红透了。
她方才翻身,因为忘了身上穿的是什么,不慎让谢云朔看到不得了的一幕。
并且她姿势还是那般…那般不正经。
她捂着身子,默默重新调整姿势,正面对着他。
两人方才还唇枪舌战,你一句我一句的,转瞬之后,两人都成了一堆静止不动的木头。
还是烧红了的木头。
双方都没什么动静,许久,谢云朔默默把玩着手中的玉锤,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
再三犹豫,他提议:“要不,还是把烛火熄了吧。”
原以为熄灯是为了保护姜姒的面子,他现在悟了,熄灯也是为了保护他的一颗心。
从方才进了正屋到现在,谢云朔这颗肉做的心脏,几经折腾,险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从没想过,女子的身躯能美成这般。
从前觉得世间男女都不过是凡人之躯,女子没比男子多一双眼睛、一条腿,可是看了姜姒,令他觉得好生奇怪。
心似火烧,身如烤酒。
这么毫无防备的一下,又让谢云朔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情绪,再度慌乱无措。
姜姒就像洪水猛兽,令他不敢靠近。
就像穿肠毒药,令他望而生畏。
轻纱下的窈窕,惊心动魄。
哪怕囫囵一眼,也要了他半条命去了。
所以谢云朔提议,要不还是把灯熄了,他也好自在一些。
姜姒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方才为了让她打他,谢云朔赤着上身,因此她看到的,一直是精壮身躯上顶着一张带着恍惑之色,羞赫之意的俊容。
同样赏心悦目,震撼人心。
因为和他作对习惯了,姜姒偏不想让他如意。
她现在觉得,燃着明烛,反而能克制克制他。
此时此刻,姜姒觉着自己似乎能比谢云朔心态更沉稳,令她有了些安全感。
“关灯……不必了,就这样吧。”
她不再犹豫,步步紧逼:“你忘了,是谁说今日事今日毕,要一了百了的?”
谢云朔不动。
“你上来。”姜姒见他不配合,身体往前探,握住谢云朔手腕将他往里扯。
如果谢云朔执意不动,姜姒肯定动不了他分毫,不过,因为在她面前,他并未像在外那般专横。
见姜姒来扯她,谢云朔便配合了几分,由着她,将他扯到了床跟前。
二人毫无经验,姜姒怕重蹈覆辙,狠了狠心。
“谢云朔,你不许动,免得你再伤着我,这次由我来。”
谢云朔乖巧点头:“好。”
他的确不敢动。
不敢动面前这洪水猛兽,怕她吞没自己的理智,害他身不由己,失去掌控。
武人最怕的就是失去掌控。
可是话说回来,他愿意将主导交给她,又何尝不是这个道理呢?
帐中又陷入漫长的寂静,谢云朔问:“你不是说你来吗,你来的呢?”
姜姒斥他:“急什么,我在回想。”
“回想什么?”谢云朔明知故问。
他装傻,姜姒也装傻:“我在回想四喜丸子的菜谱。”
谢云朔语塞,不知为何,她说的语气平平的一句话,他觉得很是好笑,几年都不曾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了。
谢云朔胸膛震动,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姒抿唇,无奈。
她犹豫,是因为不知如何下手,于是回想册子中所画所写。
因为谢云朔扬唇在笑,她的视线便被他嘴唇吸引。
谢云朔的嘴其实生得挺好看,上薄下厚,唇角平伸,牙齿整齐洁白。
想起册中所写,姜姒心一横,迎身凑了上去。
然而,她突然靠近,香风袭来,谢云朔顿时慌张无措,下意识往后撤。
后撤途中,忽然想起什么,又怕她生气,及时止住,悬崖勒马,又朝姜姒身边往前倾。
正因为他这一退一进的变化,姜姒来不及调整跟着一起变动,致使两人同时向前,面朝面撞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因为姜姒没跪好,手掌心按在谢云朔腿上,更是不稳,身体一歪,贝齿侧面自谢云朔唇上磕过。
霎时,柔软的唇被划开皮肤,绽出血珠,红艳惊人,腥甜突兀的血腥气沾了两个人的唇,二人双双瞪大眼睛,惊讶得不能自己。
明明已经留了蜡烛,有了灯火,也做足了准备,为何还会发生这样奇怪不顺的意外?
两人的表情都一言难尽,谢云朔被磕破了嘴唇,憋着脸色。
姜姒不解:“你作何后退又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