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计给女儿准备的嫁妆,远远不及谢家给的这聘礼。
可她并不因此动摇自卑。
代夏容漪说完过罢,冯清祉缓缓点了点头。
“将军府礼仪周全,聘礼丰厚,我与夫君都没有什么异议。”
既不会觉得他们谢家给得多,也不会觉得谢家给得少,这是他们该做的。
姜家也不是那等借机要挟人狮子大开口之辈。
无论是商谈还是对峙,姜父姜
母所求,都只是女儿嫁入谢府之后能够过得好。
那么,在议婚时期,只要谢家公道懂礼节,他们不会说什么有损女儿颜面之事,让谢家不满。
当然,更不需要委曲求全,贬低自我,抬高对方。
人有风骨,有姿态,才能得人尊重。
双方父母谈话完毕后,谢家一家人道别离开。
出门后,上马车期间,夏容漪悠悠舒了一口气,手放在谢将军递过来的掌心上,由他亲自牵着上马车。
她同他说:“从前不熟悉,今日议亲,见到这姜大人和其夫人,都还不错。”
谢将军点头道:“都是清醒明事理的人,误打误撞地和他们家结亲,也不是坏事。”
谢云朔没有进马车,而是在外骑马,随行马车左右。
作为未来的新郎君,他今日随行一同上门,礼节周到,该做的都做了。
可是在姜家,姜姒的父亲母亲都没怎么注意他,除了问候外,再没主动提过一句。
与别家的岳父岳母待未来女婿全然不同。
谢云朔心里清楚,因为二人从前旧怨,他不想娶,姜姒更加不想嫁。
她父母待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可是,他娶她是无可奈何,她又为什么同意了嫁入谢家?
这完全在谢云朔的意料之外。
几日前,在他同意求娶姜家女时,曾提前告知过爹娘,给他们一份心理准备。
谢将军和夏容漪也知道,姜家很难同意这门亲事。
结果事情推行得如此顺利,一家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直到马车穿过两条大道,转进皇内城外东二街,御赐的将军府所在处,远远就看见有一行人拦在将军府正门前。
谢云朔轻攥着缰绳骑马走近。
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飞快扇着折扇的俊秀公子,眉心深深压低,面色愤懑,仰头死死盯着他。
“谢云朔,为什么你会求娶姜姒?她又为什么会答应?你们不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吗?你别娶她,让给我。”
这如此乖张跋扈之人,除了国公府小公子之外,没有别人了。
这几天,齐迦琅忙着四处奔走,准备女子喜欢的东西,竟不知道姜家同意的提亲不是国公府,而是将军府的。
他母亲怕他闹脾气,就先瞒了下来,他今日才知道。
一听说谢家都已经去姜家纳吉了,他立即就寻了过来。
早已习惯了耍横,心之所向一定会使尽各式手段夺来的人,如今他想娶的人就要嫁给别人了,齐迦琅怎能甘心?
若是别人,他还没这么大的气。
可偏偏要娶姜姒的,是谢云朔。
他知道谢云朔不喜欢姜姒,不满意她,他要娶的是知书达理的贤惠女子。
姜姒那么蛮横,既不知书也不达礼。
若嫁给他,是要受委屈的。
他不同意。
第6章 抢人
谢云朔盯着齐迦琅,不语。
随后才想起前几日有人与他提过一嘴,说国公府也去姜家上门纳吉的事。
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未曾在意,自然也不曾刻入内心。
只是当时恍惚一念头,以为国公府求娶是另有打算。
如今见这齐迦琅堵在将军府门前,儿戏一般想要抢亲,他才知道不是另有所图。
这位生时煞星降世,讨债一样惹是生非的齐小公子,竟是真心喜欢姜姒。
谢云朔没有什么想法,反而浮出一个怪异念头。
这齐迦琅脾气暴躁,常常招惹是非,姜姒也是个臭脾气,这两人聚在一处,一旦有不合,怕是天都要塌了。
除非齐迦琅品味独特,天生就喜欢动荡刺激,不爱岁月静好。
如此想来,倒也能明白他的心意了。
因为面前堵了些生人,谢云朔的宝驹有些烦躁,前蹄时不时走动踩踏,导致他骑在马上略有起伏。
在齐迦琅看来,便觉得他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挑衅模样,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平时别人多盯着他看两眼,他都要骂人。
向来不受委屈的齐迦琅张口就骂。
“谢云朔,你少自以为是,别以为她选你是看中你。姜姒必定是被迫的。她喜欢斯文温顺的郎君。”
若是旁人被骂,恐怕看在齐迦琅的身份上,不敢与他对立,只能生生受着。
然而谢云朔也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