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绡问他:“都生病啦?”
“嗯。”钟离湛道:“听着是这么回事,并且有一家不止一个小孩儿生过病,听那妇人的哭喊似乎之前几个孩子都是因这病而死的。”
“五岁之后便不太可能得病,却频繁发生在五岁之内的孩童身上,不知病因也就无法去除病根,所以他们将孩子送给渡仙城的神医医治。”云绡喃喃:“这么说来,那个神医也不靠谱嘛。”
钟离湛沉默了会儿,忽而蹙眉道:“不像是病。”
云绡点头:“我也觉得不像。”
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倒像是咒。”
旁人或许不知,可云绡与钟离湛相处久了,学会的东西多了,也就知道这世间其实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皆可从符咒上找到真相。
就好比云绡在京都时,那里为人族地界,显帝与位高权重的人们总以为他们能把控这天下一切,自然不会想到有符咒可以让一个人影身,让一个人日行百里,让一个人招来风火雷电。
远离京都,再遇见洛娥这样的疯女人,云绡看待万事都不会留在最浅显的位置。
“人都出镇子了。”钟离湛拍了拍她的脑袋道:“夜深了,你该睡下了。”
云绡拉着被褥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一双圆眼认真地看向钟离湛道:“比起自己的生死真相,那些孩子的命于你而言更重要,对不对?”
钟离湛微怔,云绡这么问他他一点也不奇怪,她太了解他了。
而他方才也的确在想,这世间有什么咒能让孩子从脸部溃烂开始发病,而这病竟然具有一定的传染性。
“我就知道,你身上的佛光好强烈,刺得我眼睛疼,根本睡不了。”云绡嘀咕一句,叫钟离湛哭笑不得。
她说了这一句后又没有下文了,抓住钟离湛的手抱在怀中,闭上眼睛乖乖睡觉,天大的事,也得养精蓄锐了才能去解决。
云绡知道,钟离湛若未遇见就算了,都被他听到那些人的哭喊和悲鸣了,他不论如何也要在去东洲之前,去一趟渡仙城的。
且不论这片区域究竟有多少孩子多少年未见病消,就凭着小镇中几家孩子生病的人都想着将孩子送去渡仙城,便可得知渡仙城里一定是生病的孩子最多的地方。
云绡没自己表现得那么精神奕奕,她抱着钟离湛的胳膊没一会儿便睡着了,钟离湛则在用自己的意识去探索这座小镇,看看这座镇子内有没有什么另类的符咒在悄然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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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雨未停,天就像漏了个口子似的不断往下灌水,整个小镇的道路都被淹没了许多。
天灰蒙蒙的,客栈里也采买不到新鲜的食物,便只能给本月首次开张的客人一人煮了一碗菜粥。
云绡和仲卿的精神还不错,徐容靳却连连打哈欠,一脸没睡好的样子。
云绡见他吃饭都不香了,叮嘱一句:“多吃点,等会儿赶路,下一餐未必能准时。”
徐容靳扁嘴,有些委屈道:“昨夜有女人在哭,我害怕,没敢睡。”
云绡闻言
有些诧异:“你听见了?”
她都没听见,徐容靳怎么听见的?难道他被钟离湛火符烧毁的那半边耳朵也拥有了什么非凡的能力了?
徐容靳道:“咕咕告诉我的,它说昨夜有女人低低的哭声,还喊哥哥,吓得我以为是鬼来找我了,我后半夜在做噩梦。”
云绡:“……”
钟离湛:“……”
仲卿一脸疑惑,发现几人沉默,干脆继续吃饭。
云绡饶是再会骗人,这个时候耳朵也不受控地红了,她对徐容靳道:“我看你那两只鸡也养得够肥了,杀来尝一只吧,就吃那个咕咕。”
“不行的,娘!”徐容靳吓得连忙将咕咕藏在怀里。
徐容靳的耳朵被火符烧毁后,的确能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但不是昨夜的哭声,而是钟离湛的威压。
“让你的鸡,离远一些。”钟离湛说完这话,徐容靳连忙将怀里不断颤抖的咕咕按住,对着钟离湛连连点头。
仲卿吃饱喝足了,也就开始好奇云绡和徐容靳究竟打什么哑谜呢。
关于昨夜的哭声,他一个从未成亲孤身到老的仙师,自然不会想到男女之事上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怪事。
事实上,也是怪事。
云绡将昨夜钟离湛听见的声音说给仲卿听,仲卿愣了愣,哦了声:“渡仙城的神医,我知道他。”
“怎么,还真有个神医,让你这远在京都大半生的仲卿仙师也有所耳闻啊。”云绡对这位神医更加好奇了。
仲卿点头道:“他的确是位了不得的神医,他的厉害之处,便在于他应当是冲破了杀……曦帝对曦族的诅……祝福,他活了不止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