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土神给他的那道金光,可能并不能保他不死。
此时此刻,他就觉得死亡离他分外的近。
他来到了朝夕族外,其实他给这片他亲手缔造的空间起了个名字,叫朝夕圣殿。
又一次咬破手指,寒止在殿外画上符咒,金色的咒语从地面上升起,只要里头的人不出来,外面的人就进不去,只是这一次,腹中剧痛,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
看来他确实是活到头了。
他没有进去,万灵兰拥有粉色的花蕊和蓝白的花瓣,在朝夕族意味着永恒的幸福。
万灵兰应该已经开花了吧,那样美的花朵曾经陪伴他度过无数个艰难的夜晚,可是他如今却不敢进去看,他甚至等不到朝夕圣殿彻底缔造完的那一天。
两个身穿黑衣金边窄袖圆领袍的男人走到他身后,朝着他单膝下跪:“拜见司主。”
寒止缓缓回头,他脸上戴着青铜面具,以遮挡住被池长渊抽出的鞭痕,好在这两人是他的心腹,哪怕是靠声音也能认出他。
“十三,十六,我交给你们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又轻又淡,好像下一秒就会飘走,十三和十六担忧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敢说。
三十六司的司主,一向是冷酷强大的代名词,他不需要人关心,也不需要人质疑他。
而他们两个,更是唯二由司主亲自带进三十六司的,比起冕下的命令,他们效忠的是司主本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寒止才放心把守护朝夕族的事情交给他们。
“是!”
在听见寒止要求他们哪怕是冕下要除掉朝夕族,他们也要守护朝夕族时,十三和十六也没有质疑,他们一如既往的遵从寒止的命令,不管原因。
“如若守不住,就保全自己吧。”
这是他亲自救回来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让他们真的为了他赴死。
“是。”还是这样果断的应答声。
寒止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司主。”身后忽然传来十六的声音,寒止回头,少年稚气的面孔好像鼓足了勇气,问:“您什么时候回三十六司。”
……
“十六!”十三责怪的看了他一眼,抱拳告罪:“司主,十六他只是太想您了,您别怪他。”
十六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却隐隐察觉到司主好像并不喜欢烬国,也不喜欢三十六司。
好几次他去找司主,都闻到了司主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司主说是审讯犯人时留下的,可他有眼睛,看的清司主苍白的脸色。
“嗯。”寒止应了声,还是没忍心告诉他们真相。
他死了,焚烬应该会给他们安排一个新司主吧。
会是谁呢?初一吗?
初一只听从焚烬的指令,对他多有不服,如果他上位,十三和十六免不得遭受排挤。
想了想,他将三十六司令拿出来,交给十三。
“我不在的日子,你就代掌三十六司,别让任何人欺负你跟你弟弟。”
终于安排好后事,寒止回了他在临虚国临时找来休息的山洞。
火焰照亮他的面颊,在黑暗中带来难得的暖意。
在又一次咳出血后,寒止触摸到他伤痕累累的脸上竟然浮现了皱纹。
秘法的消耗太快,很快这具身体就会完全崩裂,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他并不想就这样默默的死去。
他忍了又忍,落得今天这副模样,明明只差一步光就能撒在他身上,却又被夺去。
他知道池长渊在追捕他,可只要他不想,区区卫兵怎么可能抓到他。
只是他不想跟池长渊的人动手,若是他没收住力杀了谁,池长渊又要恨他了。
涵虚国的大街小巷都喜气洋洋,百姓并不知道神明之间发生的事情,只知道他们爱戴的太子要成亲了。
第26章 绑架冷相玉
寒止又一次回到太清宫。
几个月前为他准备的东西,此刻正好能给冷相玉用。
想起一向矜贵高傲的冷相玉捏着鼻子受这等大委屈,他就有点想笑。
冷相玉一向住在太清宫最奢靡的宫殿落雨殿,寒止一进去便感受到这儿与垂珠殿是有多么的天差地别。
地上铺着极北寒冰玉砖,碧廊上挂着七彩云织金丝图,足足要一百个织女花费三个月才能完成。
更不用说到处随意摆放的稀世珍宝,许多寒止连见都没见过。
他对冷相玉,倒是比当初对他好上千倍万倍。
冷相玉一大早就起来准备自己的婚礼,费劲功夫才得来的婚事,哪怕许多物件都是给寒止准备的他也认了。
“殿下,太子找您。”一宫娥跑过来,恭恭敬敬道。
谁不知道太子殿下对雪神殿下宠爱有加,什么都要最好的,相比起来,前头那个就宛如一个笑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