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聚琛垂眸看向戚泗泾，他没答，把档案调出来放到了戚泗泾面前，起身往书房走。
戚泗泾隔着衣物扣住了祁聚琛的手腕，“能不能给我一包烟？”
戚泗泾要一包，祁聚琛却只拨了一根递到戚泗泾唇边。
年轻的吸血鬼愣了愣，浅扬了下唇，垂着睫子凑上去准备叼住烟嘴。
祁聚琛轻蹙了下眉，又有某个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画面里粉发青年扣住他的手，微微低头想要咬他手里拿着的烟，他侧开手避了避，青年便愣愣地抬起头用那双玛瑙似的瞳看他。
鬼使神差的，祁聚琛学着画面里的样子，稍稍偏过了手，让戚泗泾咬了个空。
戚泗泾失神了一下，也想起了澳洲学院储物间的那一支烟，他眸底滑过了些许诧异，回过神后轻勾了下唇角，像从前一样，配合着乖顺地又凑了上去，如愿咬住了烟嘴。
戚泗泾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哼笑，抬起头看向祁聚琛，略带得意地挑了下眉毛。
祁聚琛轻抿了下薄唇，喉结上下滑了滑，眸色暗了一个度。
他拨燃了火机，戚泗泾便抬手夹住烟身，将烟头凑到了火苗上。
等戚泗泾吐着烟雾再抬起头的时候，只瞥到了祁聚琛仓促的背影和略微发红的耳朵。
戚泗泾扬起嘴角轻轻摇了摇头，等到他再把视线放到档案上的时候，眸底的笑意散得彻底，取而代之的是狠戾阴沉。
档案记得不算详细，但通过那寥寥几句足以想象出那天发生了什么。
孤儿院内身亡的二十八个血族孩子，全被注射过Q473。
夏清斐看着精心呵护长大的孩子们一个个发狂暴体而亡时是什么感觉？
被注射近四十管药剂，失去神智亲手杀死了心爱的丈夫是什么感觉？
心死之际被生生割下头颅又是什么感觉？
戚渠铮看着爱人痛苦至极却无能为力是什么感觉？
被爱人徒手捏爆心脏又是什么感觉？
戚泗泾猛地闭上了眼，手死死地揪着地毯上的绒毛。
铺天盖地的恨意和撕心裂肺的疼痛混杂交织。
一口腥甜从口腔中溢出，戚泗泾猛地抽出了唇间的烟蒂抬手捂住了嘴，浑身都开始轻轻地发颤。
血液顺着指缝浸脏了地毯。
戚泗泾哑声嘶吼着，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珉念大门上系着的绳子，和绳子下的死不瞑目。
他将手从唇边拿开，缓缓掀开了眼皮，眼神逐渐聚焦。
戚泗泾盯着手心里的血看了许久。
十月三日，他亲手解开那绳子的时候，手心里也全是血渍。
阖上眼咽下了喉间腥甜的血，戚泗泾抬手抽了几张纸擦干净了手心里的血。
祁聚琛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戚泗泾正咬着根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烟，耷拉着眼皮神色平静地看着狗血电视剧。
戚泗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朝着祁聚琛看了过去，他眼尾的红还没散，语气神态倒是正常的，“哥，我不小心把地毯弄脏了。”
祁聚琛顺着戚泗泾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盯着那点血渍看了一会，蹲下身扯住戚泗泾的衣摆掀了戚泗泾的衣服。
戚泗泾呆愣了一秒。
祁聚琛没在戚泗泾身上发现血迹，抬手又打算去抓戚泗泾的裤腰。
戚泗泾回过神，一把抓住了他哥的手腕，讪笑道：“哥，我那个是吐的。”
祁聚琛拧了下眉，抬手一把掐住了戚泗泾的脸，微微用力迫使戚泗泾张开了嘴巴。
戚泗泾茫然地眨了眨眼。
没在唇齿间寻见血迹，祁聚琛神色黯然地用拇指抵了一下戚泗泾的齿尖，垂下手站起身，弯下腰要去关虚拟屏幕。
戚泗泾舔了舔自己的牙尖，一把扣住了祁聚琛的手腕，耷拉着狐狸眼可怜巴巴地抬起头，“让我看完呗？”
祁聚琛听着降智的台词无语半晌，盯着戚泗泾那双眼看了一会，到底抽回了自己的手。
戚泗泾轻笑了一下，转回去接着看，边看边拽着祁聚琛聊，“哥，我那个坠子能不能还给我？”
“不能。”祁聚琛说完也没解释，往玄关处走了过去。
戚泗泾往那边看了一眼，见祁聚琛在换鞋，连忙爬起身凑了过去。
“要出去吗？”
“嗯。”祁聚琛淡声应了一句，垂眼解下了通讯手环递给了戚泗泾，然后从柜子里翻出备用通讯扣到了腕子上。
戚泗泾用拇指蹭了蹭祁聚琛的通讯手环，在祁聚琛手搭上门把手的前一秒抵了下祁聚琛的肩，仰头凑上去亲了亲男人的薄唇。
他盯着祁聚琛的眼睛，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祁聚琛没推开他，垂下睫避开了他的注视，“我没必要和你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