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的统帅，埃格拉斯正在往我们营地走来的路上……
虫体和人体一起出动了，但是只带了几个小兵。
艾哲瞬间愣住。
朝泽塔来，肯定是有什么目的，而且不带大部队，又只带了几个小兵随行，那……
不一定是来对战的，可能另有所图。
艾哲坐起来，眉心紧蹙。
看了镜子里因为忙碌，甚至没来得及刮胡子的脸。
沉吟了一下，背起了械磁刀。
“图曼，帮我定位一下他走到哪里了，实时发送给我。”
图曼在消息的另一端应声。
艾哲深吸一口气，月光洒下来，铺在荒地与哨塔残壁上，投下他高大、疲惫，但尽力振作的身影。
定位很准确，埃格拉斯和族兵们移动速度也很快。
没多久，系统就提示它们已经接近了泽塔。
艾哲皱着眉，背着械磁刀，走出了泽塔，走向了埃格拉斯会到达的地点。
泽塔附近的一个废弃哨塔。
艾哲走过去，靠在哨塔下方的一个破旧支柱上，眉目深沉。
附近传来一声轻笑。
本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和慢，声音的主人像是那一瞬间故意放柔。
也更大胆，不掩饰什么了。
“我的好哥哥，知道我要来，你还提前在这里等我。”
低沉有荷尔蒙的嗓音，依旧阴邪湿滑。
转过头去，一个白发少年站在月光下，身边跟着几个蛛兵。
他的蛛体似乎不想见人，躲在一旁的树林里小憩。
“怎么样，我们给你的寄生核还好用吗，人成功救回来了吗？”
少年放慢了脚步，靠近他，绕了两圈。
脚步声在空旷的哨塔下回荡。
“这次又到泽塔来干什么？”
艾哲依旧靠在哨塔下，没什么语气，也没什么表情。
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
“当然是……想你呀……”
少年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像是不经意一般掠了一下他的下颌。
艾哲挥打开他的手。
“如果你想和泽塔合作，那么我可以代表泽塔和你洽谈，我和你会面是经过组织的允许的。”
艾哲垂眼，看到他人体身上的伤痕，应该是打斗留下的。
看来，他最近说的虫族的栖息地泽沃废谷不断被抢资源、抢地盘的事，还没消停。
仔细看着他手臂上脖子上疑似爪子挠的痕迹，表皮微微破裂，还残着干涸的血痕。
白发少年却一笑，像是觉得饶有趣味。
“但前提是你需要放下仇恨。”
艾哲走了两步，皱着眉看着他，语气沉下来。
“本来你的苏醒，也只是一个意外。环海当时那个科学家，把你放入地底，更多的，应该是纪念性质吧。”
“你要知道，战争都是这些高层指挥的，平民一点错都没有。”
“你完成了复仇计划，你是能得到什么奖励吗？”
“少写两本作业？再长高十厘米？还是说重新拥有某些不可能回来的日子？”
走近他，微微俯视，直视着他的眼睛，像在审视他一样。
埃格拉斯像被击中神经一样，目光一滞。
“我知道，单凭我自己的劝说，很难消除你的执念。”
“这里有当初环海和泛陆大战时一些未公布的资料。你们应该有仪器可以读取。”
“很多环海的善良平民，为了帮助泛陆的难民，他们自己都接受了很多严酷的刑罚。”
艾哲扔给他一块很小的晶块。
艾哲没有再说话，埃格拉斯依旧没有看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前方的某处。
那双金色眼睛沉着得让人猜不透情绪，连呼吸的节奏都不曾乱过。
“现在噬颅一族掌握了黑光，同时又想霸占泽沃废谷，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想挖你们虫巢下面的融媒块这种原料，拿去和反应堆反应，制造终极武器。”
艾哲转身，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他的表情。
“你应该做什么，我觉得你心里是清楚的。”
“没有强行要求你像个人类一样思考，也没有要求你站在人类阵营这里。”
“但你或许可以为你的族民考虑一下，它们……曾经也是人类。”
“带着人类的思考和残留的情感，甚至一些活下去的寄托。”
“它们……很可能在虫巢内，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
“所以，在你发动战争，或者瞄准敌人之前，先辨别一下，什么样的敌人才是你真的该去认定的。”
艾哲走了两步，月光落在他黑发上，泛着冷光，没有一句废话。
埃格拉斯眼神没有移动，看着远方。
气氛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又危险，连风声都显得迟缓。
艾哲算着，他和埃格拉斯交谈的时间，还剩下一点。